鍍金城的角鬥場。
黃沙被斜陽染成深褐色，仿佛浸透了乾涸的血液。
李冰站在角鬥場中央。
他的對手，一具腐爛猙獰的食屍鬼，正嘶吼著撲來，黑色的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李冰冷靜地側身，拍開那隻襲來的黑色利爪。
右手如電探出，一把鉗住屍鬼的下顎。
指腹傳來的觸感，不像骨骼，更像是一團爛泥——那是食屍鬼萎縮的咬合肌。
他五指收攏，猛力一掰。
“哢嚓。”
食屍鬼的整個下顎，連同粘連的麵皮，竟被硬生生撕扯下來。
黑血潑灑，濺入黃沙。
屍鬼最危險的武器，就此被拆解。
遭受如此酷刑，它卻不知疼痛，隻是憑著本能，揮爪再度劈來。
在鍍金地，可以誇人像食屍鬼一樣勇猛，也可以罵人像食屍鬼一樣笨拙愚蠢。
李冰一記低掃將其撂翻，拾起腳邊那柄崩了刃的鈍斧，高舉，劈落。
悶響聲中，膿血自斷裂的脖頸噴湧。
小說裡經常描寫“殺人嘔吐”。
他一直認為，那是血腥與腐臭讓身體誤以為中毒。
此刻，李冰深深吸入一口這死亡的氣息，身軀已沒有絲毫不適。
他隻覺得，該洗個澡了。
用沙土抹了把臉，李冰提起那顆醜陋的頭顱，繞場而行。
這是他第九場勝利。
高牆如巨獸環伺，牆上蒼白的紋路似骸骨與白銀交織。
聲浪如沸，看客們麵龐潮紅，在陰影裡交纏扭動，尖嘯聲怎麼聽都像是猴群。
李冰冷漠掃視，想起曾看過的考古紀錄片，壁畫上刻著早期部落割取敵人頭皮以示勇武。
這裡是野蠻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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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地比了個中指。踏著喧囂返回牢籠。
鐐銬“哢噠”一聲鎖死手腕，周遭凝滯的空氣才重新流動。
守衛們緊繃的肌肉，也就此放鬆下來。
領頭用一種死亡訃告似的語氣說，“異鄉人，你的下一場，是大祭，珍惜最後的生命吧。”
李冰沒有理他，裝作自己聽不懂。
至於所謂的大祭，李冰聽奴隸們提起過。
簡單來說就是千人大混戰。
李冰要是參加，注定隻能成為路邊的一坨血肉。
但他並不慌亂。
拖著食屍鬼的殘軀，他步入地牢更深的幽暗。
空氣陰冷黏稠，混雜著腐爛苔蘚、汗液、排泄物與屍塊長期堆積發酵的惡臭。
石窟兩側，奴隸們蜷縮在隔間或角落，死寂無聲，形同一具具披著人皮的枯骨。
李冰瞥了一眼隻有自己能看見的虛幻麵板：
健康：?[恒等]
體能：?
精神：?
【晉升】（0\/2）
傳言：“鬥士”，鬥技賽十連勝（9\/10）
傳言：“獵魔”，殺死八種怪物（2\/8）
傳言：“不屈”，參與奴隸起義（452\/888）
這是李冰熬過二十多天宮廷拷問。
在同伴死絕、自己都打算爆了的時候，才姍姍來遲的外掛。
帶來一個【恒等】詞條，效果是鎖血、鎖體力或者鎖藍的3選1。
“聽起來很酷，但是——”李冰心道，“本地人有超凡的，朋友。”
對現階段的他而言，隻有鎖血有些作用。
他寄希望於麵板升級能帶來有用的新功能。
還有麵板升級所需要的那些成就——一般成就會給一些蚊子腿吧。
但李冰預感，可能不會給。
或者說，他在刻意壓製這份期待，以防落差過大。
所幸李冰體能不差。
至今觀眾隻當他耐力異於常人、運氣夠好，沒有暴露其他。
“隻差一場，就能脫離這糞坑。”他暗自鼓勁。
地牢不僅惡劣，還阻礙他探究“外掛”。
更重要的是，李冰必須離開這裡，重返王宮。
“把那個審訊官的腸子扯出來，勒死那個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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