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珝已經儘可能給足了機會,可這裡莫名的不協調感始終無法說服她,麵前的景象再鮮活,也不過是怨念造出來的幻境。
此間邏輯混亂,不管怎麼看都不應該再停留。而且何珝已經隱約有感覺,她的思維正慢慢被侵蝕,之前所思所想,十分明確的答案逐漸模糊。恐怕,這也是怨念帶來的影響,讓她神不知鬼不覺陷入其中,無法自救。
就比如,短短幾秒,現在何珝竟然會覺得雲羅子麵對無法處理的黑水決定逃跑也是人之常情。完全不會去想,如果是真正的雲羅子,在被洛嬰送給她成為助力後,應該是要幫助於她的。
“雲此時、高泛……”何珝出聲喊道。
兩人一愣,朝她看來:“怎麼了?”
“我們,一會見。”她輕聲笑道,手中卻是動作迅速,身形一閃。
一劍,斬破三人喉管,殘軀應聲到底;二劍,劃破幻境,四周天地破碎;三劍,沒有第三劍。
前兩劍已經將四周的幻象斬開,何珝身軀一震,猛地從夢中醒來。四周仍然是被黑水所包裹,一片黢黑,無法明確方位。
她看著仍然縈繞在自己身旁的紅光,終於長長歎出一口氣來。
麵頰中的羅刹血仍發揮著作用,四周黑水裡的鬼手不停衝擊也隻能被攔截在外。隻是從紅光隔絕出的絕對領域來看,羅刹血的作用正伴隨鬼手的衝擊在減弱。如果何珝就此沉淪在幻境之中沒能成功出來,恐怕等到羅刹血效果一消失,她的靈魂就會徹底迷失。
而現在,是時候該衝破阻礙了!
何珝打起精神,鉚足了勁準備向前踏去。隨著她前進的步伐,周遭的鬼手更是活躍了不少,紛紛纏繞上來,企圖拉住她,更為可惡的是,本就看不清路的環境被鬼手這麼一攪,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條路上行走。
她索性閉上了眼,調集體內的靈力供給給神之目想要借此找到正確的道路,可怨念們似乎早已料想到她會這般做,神之目的視野之中竟金光一片,難辨東西。
“可惡!”何珝暗叫一聲不好,正想乾脆隨心而走試試時,一群意外的身影輪廓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在那一片刺眼的金光之中,何珝看見不遠處有一團疑似是人形的輪廓線,正在朝自己揮手。她也想看個清楚,便抬腳朝這群輪廓線走去。等到她氣喘籲籲地排除千斤鬼手的拉力抵達時,被麵前之景所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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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麵前的這群僅有輪廓線描摹的人群,竟然是當年南定司在無渡之境戰亂中死亡的百姓和南定使。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何珝問出了聲。
可人群並未回答她,見她靠近,統一朝一個方向指去。為首的陸恒帶著笑意,正示意她繼續往他們所指的方向走。
此間詭譎異常,何珝也難以分辨這群人是否是怨念們新的詭計。但現在既然已無路可走,不妨順著他們所指的方向試它一試。
何珝在心中給自己打氣,隨即抬腳朝右手邊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攔截自己的鬼手少了不少,往前踏步的過程省了不少力氣。
怨念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定當不尋常。正當何珝準備回頭查看情況時,一個新的人影扶住了她的身子,不讓她回頭。
“往前走,我們會為你阻攔這群鬼東西。”是李含商久違的聲音。
何珝呼吸一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有再遇到他們的這一天。本以為地荒淪陷到處都是黑水蔓延吞噬的痕跡,想要在遇見這些故人已是不可能之事,卻不曾想,還有此機會。既然李含商在這裡,那豈不是說明……
沒了鬼手的阻攔,何珝腳步輕快,順著故人們所指的方向跑去。果然,在不遠處,她看見了屬於朝樂的金色輪廓線。
朝樂衝她笑笑,為她指明了新的方向。
“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要與我說的嗎?”何珝看著他,無法忽視,無法就此離開。
朝樂卻是搖搖頭,再次朝遠處一指,像是在讓她儘快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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