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慢步走了過去。
隻見那獵戶趴在地上,後背插著箭,血流了一地,卻還沒死。
他哆哆嗦嗦的轉過身苦苦求饒:“大爺!我錯了!都是刀疤哥逼我的!
我上有老下有小,你饒了我吧!”
陳長安眯著眼睛,看了眼箭杆——箭頭上竟泛著淡淡的綠光,是淬了毒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年齡小,我不殺你。”
獵戶以為自己撿回一條命,連連磕頭: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我再也不敢了!”
“別傻了,我沒那麼殘忍,快走吧。”
陳長安揮了揮手。
獵戶捂著胸口,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可沒跑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那毒箭早就順著血液蔓延。
他根本活不成。
所以說這個人死的活該,因為他在這支箭上淬了毒性很強烈的蛇毒。
如果剛才陳長安被射中的話,也是必死無疑。
陳長安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這大荒亂世,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和家人殘忍。
他轉身朝著石橋村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隻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和那片被鮮血染紅的白雪。
與此同時,在石橋村錢員外的府邸前,一片蕭瑟之景。
兩個乞丐餓得氣息奄奄,如兩具行將朽木般癱倒在皚皚雪地裡。
微弱的哀嚎聲在冷冽的空氣中斷斷續續地飄散。
盧老賴帶著一眾家丁,腳步慌亂而急促,神色焦急地奔了回來。
眼見一個乞丐橫在大門口,他眉頭一皺,滿臉嫌惡。
上前便是狠狠一腳,這一腳力道極大。
那乞丐本就年邁體衰,又被饑餓折磨得奄奄一息。
本想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乞討些吃食,卻被這一腳踢得滿嘴牙齒掉落。
當場便喘不上氣來,身子在雪地裡痛苦地抽搐著。
而盧老賴隻是嫌棄地啐了口唾沫,冷哼一聲。
連正眼都未瞧那乞丐一下,便大踏步邁進了院子。
站在錢家大宅之外,入目皆是破敗之象。
周圍是一片貧民窟,一間間破草房東倒西歪。
爛木頭隨意地堆在一旁,冷風呼嘯而過。
仿佛都能穿透那些搖搖欲墜的屋子。
而錢家大宅卻宛如一座奢華的堡壘,與外麵的淒慘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紅色的大門高大而威嚴,門上的銅釘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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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兩側的石獅子張牙舞爪,儘顯威嚴。
踏入錢家大院,猶如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庭院裡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旁的回廊雕梁畫棟。
上麵的彩繪在陽光的照耀下鮮豔奪目。
假山、池塘錯落有致,雖在冬日,池塘裡的水卻未完全結冰。
泛著幽冷的光。
走進屋內,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錢大老爺正愜意地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身旁的砂鍋裡,豬肉與豆腐在小火的燉煮下咕嚕咕嚕作響。
濃鬱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
兩個丫鬟穿著水綠色的棉襖,下麵是粉色棉裙。
腳上踩著繡著花的棉鞋,臉上擦著胭脂,紅撲撲的。
一個跪在錢員外腳邊捶腿,領口的扣子故意解開兩顆,露出雪白的脖頸。
另一個站在旁邊剝橘子,彎腰遞橘子時,裙擺往下滑。
正好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錢員外眯著眼,時不時瞥一眼,嘴角掛著笑,看得津津有味。
錢員外的大夫人坐在旁邊的軟榻上,手裡撚著一串沉香佛珠。
雖然快五十了,卻保養得極好,臉上塗著厚厚的粉。
穿著件月白色的絲綢長裙——這天氣穿夏天的長裙。
也隻有錢家才燒得起這麼足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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