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割在林勻和阿九的臉上。兩人一路向南狂奔,不敢走官道,專挑荒山野徑,直到天色微明,才氣喘籲籲地躲進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廟中蛛網密布,佛像蒙塵,唯有幾縷晨曦透過破敗的窗欞,照亮了滿地的塵埃。林勻為阿九處理好臉上的箭傷,兩人稍作歇息,仍心有餘悸。
“他提到了‘蓮主’……”阿九裹著林勻的外衣,聲音還有些發顫,“黑蓮堂的主人,他到底是誰?”
林勻搖了搖頭,臉色凝重。他從未聽過父親提及此人。一個能讓“毒蠍子”這樣的毒道高手都敬畏的人物,其武功與勢力,必然深不可測。今日若非自己使出火攻,又得阿九相助,兩人早已是刀下亡魂。
“不管他是誰,我們都要查清楚。”林勻握緊了拳頭,“我爹的冤屈,青陽鎮百姓的性命,都等著一個公道。”
短暫的休息後,兩人決定繼續前行,前往附近的大城市尋找落腳點,並設法將消息傳遞出去。然而,他們剛一離開山神廟的範圍,幾名身著衙役服色的人便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站住!你們兩個是何人?形跡可疑,跟我們回衙門一趟!”
林勻目光一凜,這些人氣息沉穩,腳步紮實,絕非尋常捕快,分明是受過訓練的高手。黑蓮堂的勢力,竟已滲透到了地方官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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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阿九低喝一聲,身形一晃,便如狸貓般撲了上去。
林勻也隻得拔劍迎戰。然而,對方人多勢眾,配合默契,招式狠辣,顯然是要拿下他們。幾番交手,林勻與阿九雖奮力抵抗,卻漸漸落入下風。
就在此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鐘聲從遠處傳來。
圍攻他們的幾名“衙役”聞言,動作明顯一滯,臉上露出驚懼之色。其中一人顫聲道:“蓮……蓮主的座下……”
話音未落,他們便如蒙大赦般,匆匆交代了幾句“奉命行事”,便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勻與阿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與警惕。
鐘聲來自山中更深處的一座破敗古寺。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跟過去看個究竟。若真是黑蓮堂的人,他們正好問個明白。
古寺名為“無妄寺”,早已斷了香火。踏入寺門,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大殿中央,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靜靜地站著。
那人一身黑色僧袍,身材高大,卻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麵具,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兩位小朋友,追得好快。”一個沙啞、冰冷,仿佛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聲音從麵具下傳出。
“是你!”林勻認出了這個聲音,正是昨夜在土地廟旁指揮“毒蠍子”的人。原來他就是黑蓮堂主!
“不敢當。”蓮主緩緩轉過身,那雙眼睛透過麵具的孔洞,直勾勾地盯著林勻,“老夫隻是好奇,林家的餘孽,還有這般膽色和本事。”
林家餘孽!這四個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林勻心中。但他強忍怒火,沉聲道:“我爹一生行俠仗義,何來餘孽之說!我倒要問問你,黑蓮堂濫殺無辜,毒害青陽鎮,是何居心!”
“居心?”蓮主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江湖事,向來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父親林震南,當年風頭太盛,擋了太多人的路。他死了,有些人睡得才安穩。”
“你到底是誰?與我父親有何過節?”林勻追問道。
蓮主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走近林勻,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林勻幾乎喘不過氣。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東西,隨手丟在林勻腳下。
林勻低頭一看,是一塊斷裂的鐵尺。雖然鏽跡斑斑,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這正是父親從不離身的兵器“鎮嶽尺”的殘骸!
“當年圍攻你父親的人裡,老夫也算一個。”蓮主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你父親劍法雖強,但太過剛猛自負,終有破綻。他的死,是技不如人。”
“你胡說!”林勻怒吼,劍尖直指蓮主咽喉,“我爹光明磊落,絕不會敗在你這種小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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