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那身影裹著亞麻布，戴著象征上下埃及的雙冠，臉上覆蓋著黃金麵具。雖然坐著，但能看出身形高大。石椅旁，蹲伏著一頭巨大的、有著人類麵孔的獅子石像——斯芬克斯，正用那雙石質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漢斯，這位慕尼黑大學的考古學教授，在經曆了最初的震撼後，職業本能壓過了恐懼。他推了推眼鏡（居然還在），聲音發顫但儘量保持冷靜：
“您是……法老？胡夫陛下？”
黃金麵具微微轉動，似乎打量了他一下。
“汝可稱吾……‘拉神眷顧之人’。”法老的聲音在麵具後回蕩，“汝解開了斯芬克斯之問，證明汝有智慧。智慧，在此刻，是稀缺品。”
“此刻？什麼時刻？”漢斯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法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一隻裹著亞麻布的手臂，指向遠方正在升起的太陽，以及太陽下那些如同螻蟻般渺小的、開始騷動的旅遊巴士和人群。
“吾等沉睡太久。久到凡人忘卻敬畏，久到信仰乾涸如沙漠。”法老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然，時機已至。新的‘河流’正在湧動。奧林匹斯的雷霆，阿斯加德的戰歌……還有那些，在虛空中傳遞‘關注’與‘讚美’的奇特力量。”
漢斯聽懂了部分。作為考古學家，他對各神話體係都有了解。奧林匹斯？阿斯加德？這些神係難道真的存在？還有“關注”和“讚美”……聽起來像是……
“社交媒體？”漢斯脫口而出。
黃金麵具似乎……點了下頭？
“一種新的‘祭祀’。”法老說，“更直接，更喧囂，更……浮誇。然，其中蘊含的力量，真實不虛。吾等需要它。”
漢斯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感覺自己正在觸摸一個驚天秘密的邊緣：“所以您……你們……想要……”
“凡人有句話：‘流量為王’。”法老說出這句極其違和的話，語氣卻依然莊嚴肅穆，“吾等需要‘流量’。需要‘關注’。需要凡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尼羅河，聚焦於太陽神，聚焦於……吾等。”
漢斯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法老要搞社交媒體運營？金字塔要開直播？木乃伊要當網紅？
“而汝，”法老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漢斯，“作為今日第一位解開謎題、獲得智慧的凡人，將獲得一項殊榮——成為吾等在凡人世界的‘第一位見證者與記錄者’。用汝手中的那個小盒子（他指了指漢斯口袋裡的手機），向世人展現，古埃及的榮光，將以何種方式……歸來。”
漢斯顫抖著掏出手機。屏幕自動亮起，攝像頭打開，鏡頭對準了端坐的法老，以及他身旁威嚴的斯芬克斯。
屏幕上，直播軟件界麵再次彈出，標題自動生成：
【法老的清晨·胡夫金字塔獨家日出直播】
【主播：拉神眷顧者（官方認證）】
【特邀嘉賓：斯芬克斯（會解謎的那種）】
下方，觀看人數正在以幾何級數暴漲。
0……100……1000…………
評論和彈幕瘋狂滾動：
【這是什麼電影宣傳？特效好逼真！】
【場景是CG吧？那個法老麵具質感絕了！】
【旁邊那是斯芬克斯嗎？好大！道具組牛逼！】
【主播說話啊！這是什麼節目？】
漢斯看著屏幕，又看看麵前真實無比的法老，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這絕不是電影，也不是特效。
這是一個新時代——神話強行闖入現代、並試圖用現代規則玩出新花樣的——荒誕開端。
而他，成了這個開端的第一個現場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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