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奧林匹斯山的外賣危機
奧林匹斯山，眾神議事廳。
曾經鑲嵌著星辰穹頂、流淌著瓊漿玉液、回蕩著史詩樂章的神聖殿堂，如今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蕭條氣息。金箔剝落了幾處，永恒之火壁爐裡的火焰蔫蔫的，連神座上的軟墊都顯得有些——用現代話來說——包漿了。
十二主神的座席上，空了好幾個。
農業女神德墨忒爾請假去“考察人間新型雜交小麥的信仰轉化率”了，其實大家都知道她是偷偷在某個農業大國的試驗田裡當技術顧問，據說那邊用無人機噴灑農藥時都要先念她的名號。
戰神阿瑞斯……他還在平台強製參加的“神力精細控製與客戶心理學”培訓班裡蹲著，最新消息是因為在“客戶共情模擬課”上把扮演難纏客戶的虛擬影像一拳打爆，被罰加訓一周。
鍛造之神赫菲斯托斯則乾脆把工作室搬到了驪山冥府的技術開發區，據說在和平台的技術部聯合研發“信仰能量無線充電裝置”，已經三天沒回奧林匹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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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神隻們，狀態也都不怎麼好。
神王宙斯斜倚在主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那標誌性的雷霆權杖靠在旁邊，尖端偶爾滋啦一下冒點小電火花，亮度還不如人間過年時小孩玩的電光棒。他皺著眉頭，看著麵前懸浮的光幕——那是赫爾墨斯臨走前給他裝的“諸天萬界互聯互助平台”客戶端簡化版，此刻正顯示著一條刺眼的係統通知：
【尊敬的“奧林匹斯神王（未實名認證）”用戶：檢測到您的“信仰能量儲備賬戶”餘額已低於安全閾值。為保障基礎神權運轉，建議您儘快通過平台接取任務或開通“信仰借貸”服務。當前可用餘額：3.7單位（僅夠維持神王光環基礎亮度12小時）。】
“豈有此理！”宙斯猛地一拍扶手（沒敢太用力，怕把本就岌岌可危的神座拍散架），“吾乃眾神之王！雷霆之主！竟淪落到要……要‘接任務’賺取信仰？！”
“父親，現實如此。”坐在他下首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平靜地說。她麵前也飄著一麵光幕，上麵是複雜的圖表和數據流，似乎在分析什麼。她的貓頭鷹停在肩頭，歪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幕上滾動的數字，偶爾發出“咕咕”的聲音，仿佛在發表評論。“末法時代已持續三百年，人間對奧林匹斯的主動信仰供奉，衰減了99.87%。僅靠殘存的古老契約和偶爾的‘神話概念提及’產生的微量信仰，連維持神係基礎存在都很勉強。赫爾墨斯搭建的平台，目前是我們最穩定、最高效的信仰來源。”
“可那都是些什麼任務！”宙斯指著光幕上“可接任務”列表，氣得胡子都在抖，“‘為亞特蘭蒂斯遺民夢境提供雷雨背景音效（要求：氣勢磅礴但不得嚇醒客戶）’，‘協助某修真位麵渡劫者體驗‘天打雷劈’VIP套餐（備注：雷聲大，雨點小，皮外傷即可）’，‘為‘諸天搖滾音樂節’壓軸場提供閃電燈光秀（需自備BGM）’……這成何體統！吾之雷霆，是拿來乾這些的嗎？！”
“總比沒有強。”愛與美之神阿芙洛狄忒懶洋洋地說，她正在用一麵小鏡子（鏡框上的寶石少了兩顆）補妝，唇彩是從平台二手區淘來的“過期但效果尚可的維納斯之吻（高彷）”，“至少平台任務給的信仰點即時到賬。我上周接了三個‘為情侶定情瞬間提供玫瑰花香氛圍’的訂單，就夠我把‘魅力光環’的亮度調回正常水平了。哦，對了，赫爾墨斯說，如果能發展下線用戶，還有提成。”
宙斯臉色更黑了。
海神波塞冬坐在另一邊，三叉戟隨意地靠在腿邊，戟尖上掛著一小袋……海苔餅乾？他正哢嚓哢嚓地吃著，含湖不清地說：“大哥，要我說，你就拉下臉接一單試試唄。我昨天剛給‘深海恐懼症治療中心’當了半天‘沉浸式體驗道具’，那信仰點給的，嘖，夠我滋潤好幾天。就是有點費嗓子——得一直用神念低語‘吾乃深海之主，畏懼吧凡人’之類的台詞，說完還得補一句‘以上僅為治療需要，本神對您的心理健康表示關切’。”
宙斯：“……”
太陽神阿波羅歎了口氣，撥弄了一下懷裡七弦琴的琴弦，發出幾個有氣無力的音符：“我的‘藝術靈感賜福’服務，最近評價也不太好。有個作曲家客戶投訴，說我給的靈感讓他寫出了‘神曲’沒錯，但聽完的凡人都說‘這調子太神聖了，不適合在人間流傳’。信仰點被平台扣了一部分當賠償。”
眾神議論紛紛，抱怨的，訴苦的，擺爛的，都有。議事廳裡充滿了末法時代神隻特有的、混著些許焦慮的頹廢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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