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子。
三清之首,人教教主。
周衍心中並無多少意外。
女媧造人成聖,這麼大的功德蛋糕,他若是不來分一塊,那才叫奇怪。
隻是他來的時機,有些微妙。
此刻的人族祖地,與其說是仙家洞天,不如說是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男人赤著上身,搬運著巨石與木材,口中喊著粗獷的號子,汗水浸濕了古銅色的皮膚,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女人則在鞣製獸皮,或用石器打磨骨針,神情專注。
孩子們則在空地上追逐打鬨,模仿著大人的動作,一板一眼地練習著周衍傳下的“巫武”體操。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喜悅與希望。
他們的庇護所上,更是用白色石子歪歪扭扭地拚湊出一個個“巫”字圖騰。
這裡的一切,都深深烙印上了巫教的痕跡。
太上老子那雙無為清淨的眸子在掃過這一切後,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萬古不波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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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太清,見過周衍道友。”他走到周衍麵前,稽首一禮。
他不是對巫師周衍行禮,而是對同為盤古正宗的道友行禮。
周衍放下手中的活計,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身還禮:“太清道友有禮了。”
他沒有稱呼“大師兄”,也沒有自稱“晚輩”,而是以平等的姿態相對。
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便是“競爭對手”。
女媧也走了過來,對著太上老子微微頷首:“見過大師兄。”
她神色有些複雜。
畢竟太清是老師鴻鈞座下大弟子,而她剛剛才和老師眼中的“異數”合作了一把大的。
太上老子目光在周衍身上停留了片刻。這位巫族的第十三祖巫身上沒有滔天的煞氣,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卻又深不見底的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些對他充滿好奇,卻無多少敬畏之心的人族,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天地都為之安靜的力量。
“周衍道友,人族當有教主。”
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闡明了來意。
“貧道欲在此立下人教,教化人族,引其向善,明悟大道。”
“不知可否?”
女媧的眉頭輕輕蹙起。人是她造的。立教之事,按理說該由她說了算。
可太清是大師兄,又是奉了天道大勢而來,她不好直接拒絕。
更何況她心中也清楚,人族靈慧,若無大道指引,光憑蠻力,終究走不長遠。
周衍笑了。
他知道,太上老子這句“不知可否”,問的不是他,而是天道,是曆史大勢。
在原本的軌跡中,他立人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現在,他周衍來了。
“道友此言差矣。”周衍搖了搖頭。
“哦?”太上老子眉梢微微一動,似乎有些意外周衍會直接反駁。
“人族,已有教化。”周衍指了指周圍熱火朝天的景象,“他們有巢以避風雨,有火以驅寒獸,有衣以遮體,有武以強身。他們靠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此乃自強不息之道,何須他人來教?”
他又指向那些咿呀學語,在地上用石子畫著“巫”字的孩子。
“他們識文字,知禮儀,敬聖母,尊巫父,更知盤古父神開天之德。此乃尋根問道之始,何須外人來化?”
周衍的聲音不響,卻字字誅心。
你來晚了。
你想做的,我都已經做了。
而且比你想的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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