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手中的文件,在那金色數據流的衝刷下,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雪花,瞬間化作灰燼,連渣都沒剩下。
楊戩舉著刀,愣住了。
薑子牙端著保溫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淡定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眼鏡片上迅速滑過一串數據流,似乎想要調動西岐法務部的數據庫進行反駁,但所有的反饋都是鮮紅的“權限不足”。
“這……這是怎麼回事?”太乙真人從牆角探出頭,一臉懵逼。
楊戩看著眼前不斷彈出的金色豁免彈窗,愣了足足三秒。
隨後,他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薑子牙那張嘴角微微抽搐的臉,隻覺得胸中那口鬱氣一掃而空。
“看來,薑師叔的‘規矩’,在更高級的‘規矩’麵前,也不過是一張廢紙啊。”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走到薑子牙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位“首席法務官”的肩膀,動作輕佻得像是在拍一個小弟。
“我想走,你留不住。我想乾什麼,你管不著。”
薑子牙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那副錯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很欣慰”的慈祥長輩模樣。
“好!好啊!不愧是玉虛宮三代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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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子牙放下保溫杯,甚至帶頭鼓掌,“剛才那是對你道心的最後考驗。你能引動人道最高法則庇護,說明你已經真正出師了。今晚我在食堂擺一桌……”
“免了。”
楊戩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表演。
他轉過身,徑直走向自己那個坐了整整三個月的009號工位。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彎下腰,一把扛起了那把價值八千萬貢獻點的“至尊人體工學椅”。
那是他在無儘加班的日夜裡,唯一的“戰友”,也是他用血汗錢(雖然是欠的)供出來的寶貝。
“人我走了,這椅子歸我。”
楊戩單手扛著那把充滿科幻感的椅子,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背影瀟灑得像個剛剛打劫完金庫的悍匪。
“隻要實惠,不要麵子。這才是西岐教會我的真理。”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背對著薑子牙揮了揮手。
“再見。哦不對,最好不見。”
……
與此同時。
在那個並未完全關閉的虛擬元宇宙深處。
被楊戩一棍子敲碎的“偽·鴻鈞”BOSS,雖然主體崩解,但那些龐大的亂碼流並沒有徹底消失。
它們像是具有某種詭異生命力的黑色水銀,順著靈網最底層的連接線路,瘋狂滲透、逃逸。
其中最大、最核心的一團數據,呈現出一種扭曲的、一半純黑一半慘白的太極形狀。
它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同源氣息的召喚,並沒有滯留在西岐的網絡中,而是徑直穿透虛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幽光,飛向了三十三天外。
那裡,是太清聖人老子的道場——首陽山八景宮。
……
首陽山,八景宮。
雲蒸霞蔚,丹香撲鼻。
這裡沒有西岐那種賽博朋克的霓虹與機械轟鳴,隻有最古典、最純粹的仙家氣象。
人教教主太上老子,正盤膝坐在那尊著名的八卦爐前。
作為玄門大師兄,他一直信奉“清靜無為”。即便外界因為那個“靈網”鬨得天翻地覆,他也依舊穩坐釣魚台,一心隻想煉出一爐完美的九轉金丹。
“坎離交彙,水火既濟……”
老子雙目微閉,手中掐著玄奧的法訣,控製著爐中的六丁神火。
這爐丹藥已經煉了七七四十九天,隻差最後一道收丹訣,便可大功告成。
懸浮在他頭頂,用來鎮壓人教氣運的先天至寶【太極圖】,正如往常一樣,垂落下絲絲縷縷的大道韻律,梳理著周圍狂暴的火氣。
然而,就在丹成的關鍵時刻。
那團從靈網深處逃逸而來的“半截太極圖”病毒,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八景宮的聖人禁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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