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那聲脆響在嘈雜的機房裡並不明顯，卻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楊戩的耳膜。
他猛地回頭，視線穿過交錯的數據纜線，定格在角落的陰影裡。
玉鼎真人還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吞咽動作，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從他體內炸響，仿佛有一萬隻白蟻正在瘋狂啃食他的仙骨。
“師……父？”楊戩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手裡的合金鋼管下意識握緊。
玉鼎真人緩緩抬起頭。
原本清臒道骨的麵容此刻正劇烈抽搐，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細小的青蛇在遊走。那不是血管，那是泛著幽幽藍光的光纖網絡！它們粗暴地頂開皮肉，如同活物般在真人的皮下編織出一張猙獰的網。
“呃……啊……！”
玉鼎真人張開嘴，發出非人的嘶吼。但這聲音剛一出口，就變成了帶有金屬混響的電子雜音。
下一秒，他的雙眼徹底溶解。
眼白與瞳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而在那黑洞深處，綠色的二進製代碼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如瀑布般流淌。
“數據……這就是……這種感覺……”
玉鼎真人搖晃著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此刻挺得筆直，甚至發出了液壓杆伸展般的“嗤嗤”聲。
“妖孽！竟敢奪舍我師弟！”
一聲暴喝炸響。
一直在旁搬運廢料的廣成子目眥欲裂。雖然在這裡他們是掏糞工，但在外麵，他們可是榮辱與共的十二金仙！
“番天印！鎮！”
廣成子想都沒想，直接祭出了剛剛才稍微穩定下來的番天印。
那方已經被打上條形碼的大印，帶著恐怖的呼嘯聲，裹挾著萬鈞重力，狠狠砸向玉鼎真人的天靈蓋。這一擊雖無仙力加持，但憑番天印本身的材質重量，足以砸扁一座山頭。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麵對砸來的至寶，玉鼎真人連頭都沒抬。他隻是微微側身，抬起那隻已經變成半金屬化的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解析。重力參數錯誤。邏輯漏洞：三千四百處。”
冰冷的電子音落下。
番天印在即將觸碰到玉鼎頭皮的瞬間，竟像是撞入了一層粘稠的數據膠水裡。它在空中劇烈震顫，印身上的條形碼瘋狂閃爍，最後竟然像是個喝醉了的酒鬼，搖搖晃晃地繞過了玉鼎，“轟”的一聲砸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煙塵四起。
廣成子傻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的神念……被屏蔽了？”
“不是屏蔽，是覆蓋。”
楊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伸手攔住了正欲挺起火尖槍衝上去的哪吒。
“二哥！那老頭中病毒了！再不殺就來不及了！”哪吒急得眼中凶光畢露。
“別動。”
楊戩眉心天眼半開，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正在發生異變的玉鼎。
在他那足以洞察本源的視界裡，看到的不是死亡或奪舍，而是一個正在以指數級速度自我優化、重組的超級操作係統。
那些混亂的病毒並沒有摧毀玉鼎的元神，反而在那個被吞下的“庚金殘片”引導下，與玉鼎畢生修煉的《玉清仙法》完美融合。
原本晦澀難懂的大道符文，正在被拆解成最基礎的“0”和“1”。
“他在進化……”楊戩露出了資本家審視新設備般的貪婪笑容，“這可是我見過……最昂貴的‘主板’。”
此時，玉鼎真人的異化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他無視了周圍驚恐的師兄弟，目光呆滯卻又精準地鎖定了機房中央那台正在過載冒煙的服務器。
“帶寬不足……算力……浪費……”
玉鼎嘴裡念叨著毫無感情的詞彙，突然猛地撲了上去。
廣成子驚呼：“師弟！那是高壓核心！”
玉鼎並沒有攻擊服務器。
他伸出雙手，直接抓住了服務器背部那把如巨蟒般糾纏的主數據線。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沒有尋找接口，而是直接用手指硬生生撕開了數據線的絕緣皮，然後——
噗嗤！
他將那一束閃爍著高能電弧的光纜，直接插進了自己脖頸大動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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