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螺島,聽濤閣靜室。韓立盤膝而坐,眉頭緊鎖,指尖一縷暗銀色煞炁如靈蛇般遊走,散發出精純卻帶著凜冽寒意的波動。體內,那破碎金丹虛影在煞炁滋養下,裂紋彌合速度微不可查,修為穩固在築基初期巔峰,但想要重歸金丹,乃至更進一步,卻感覺前路晦暗,困難重重。
《玄煞修羅功》雖強,然煞氣淬體,戾氣纏身,隱患不小。尤其如今身處這陌生海域“亂星海”,從各方信息碎片拚湊,此地霸主“星宮”似乎對魔道、鬼道等偏陰邪的功法頗為排斥,甚至明文打壓。自己身負精純玄陰煞炁,若被察覺,恐成眾矢之的。
“修為難複,處境堪憂……”韓立輕歎一聲,取出一枚剛從坊市購得的玉簡《星海見聞錄》,神識沉入,試圖尋找更多關於此地修煉體係與禁忌的信息。玉簡中除了介紹各方勢力、風物誌異,還零星提及星宮推崇“煌煌正道”,對某些依靠殺戮、吞噬生靈修煉的邪魔外道,往往施以雷霆手段剿滅。
正查閱間,玉簡末尾一段關於“天材地寶”的雜記,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提到一種名為“淨靈蒲”的奇異靈草,生於至陰至寒之地,卻蘊含一絲先天純陽生機,有洗練雜質、純化靈力、甚至微弱滋養神魂之效。更有一則傳聞,提及上古有修士偶得萬年“淨靈蒲王”,以其為主藥,輔以數種罕見靈物,可煉製“易筋洗髓丹”,有極微幾率改善修士靈根資質!
“改善靈根?”韓立心中猛地一跳!他身負暗靈根,修行艱難,若能改善,無疑是逆天機緣!但此丹方早已失傳,萬年淨靈蒲王更是可遇不可求。這則傳聞,多半是虛無縹緲的軼事。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描述淨靈蒲形態“葉如蘭,莖如墨,三花聚頂,其氣清冽,生於玄陰之地而不染陰煞”時,腦海中忽然閃過在幽冥澗寒潭邊,爭奪“冥魂果”時,於那陰骨狼巢穴角落瞥見的一叢不起眼的墨綠色小草!當時忙於取果療傷,並未在意,此刻回想,其形態特征,竟與這“淨靈蒲”有七八分相似!
“難道……”韓立呼吸微微一促。若那真是淨靈蒲,即便年份不足,其純化靈力之效,或許對他目前煞氣纏身、靈力駁雜的狀況有所助益!甚至……能否借此調和體內煞炁,為轉修其他功法留下一線可能?
此念一生,便如野草般瘋長。他如今修煉《玄煞修羅功》步履維艱,又身處敵視魔道的環境,若能改弦更張,轉修一門正道功法,無疑能更好隱藏自身,也更符合長遠之道。但改換功法談何容易?尤其已築基,靈力屬性固化,強行轉修,輕則修為儘廢,重則走火入魔。這淨靈蒲,或許是一個契機!
“無論如何,需確認那靈草是否為淨靈蒲,並弄到手!”韓立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當即起身,再次改換容貌氣息,悄然離開聽濤閣,直奔坊市。
他並未直接尋找淨靈蒲的相關信息,以免打草驚蛇。而是逛了幾家較大的丹藥鋪和雜貨鋪,以需要煉製某種清心淨神的丹藥為由,旁敲側擊打聽“清心草”、“凝神花”等具有純化靈力效果的輔藥,並看似無意地提及曾在某處險地見過一種“葉如蘭、莖如墨”的奇異小草,詢問其名目與效用。
連續問了幾家,店家皆搖頭表示未曾聽聞。就在韓立略感失望之際,他走進一家門麵古舊、名為“百草軒”的藥材鋪。店主是一位須發皆白、氣息平和的老者,修為在築基中期。
韓立照例詢問。老者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撫須沉吟道:“道友所說之草,老朽倒是在一冊殘破古籍上見過類似描述,名為‘淨靈蒲’,確實有純化靈力之效,但藥性溫和,效力尋常,且生長條件苛刻,早已罕見。道友若需純化靈力,不如考慮‘清心三葉蓮’或‘玉髓芝’更為穩妥。”
“淨靈蒲……”韓立心中一定,麵上不動聲色,“多謝道友指點。隻是好奇一問,那處險地陰氣森森,竟生有此等靈草,故覺奇異。”他付了幾塊靈石,買下一些無關緊要的藥材,便告辭離去。
確認了淨靈蒲的存在與功效,韓立心中有了底。接下來,便是如何重返那危機四伏的幽冥澗邊緣,取得此草。以他如今狀態,獨自前往風險太大。或許,可以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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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吳掌櫃的商隊。吳家此次損失不小,又與黑骷海盜結怨,必然急於提升實力或尋找靠山。自己對他們有救命之恩,或許可以此為由,換取一些幫助,比如一份更精確的幽冥澗外圍地圖,或是雇傭一兩名熟悉地形的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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