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韓立回到聽濤閣靜室,指尖殘留著元瑤所贈玉簡的冰涼觸感。他沒有立刻查看,而是先布下層層禁製,盤膝調息,將方才會麵時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都在心中細細推演。
“元瑤……”韓立睜開眼,眸中寒光隱現。此女心思縝密,手段莫測,看似坦誠,實則句句藏鋒。她拋出星渦水府與古傳送陣的誘餌,點明島主府與黑骷海盜的勾結,更以雷萬鶴之名施壓,無非是想逼他合作,借他之力達成某種目的。那水府是陷阱的可能性極大,但其中若真有古傳送陣線索,風險再大也值得一探。關鍵在於,如何在這場博弈中占據主動,避免淪為棋子。
他拿起那枚淡綠色玉簡,神識沉入。玉簡內並非功法或地圖,而是一段加密的神念信息,需以特定頻率波動方能解讀。韓立沉吟片刻,嘗試調動一絲新生的水靈力,按照某種玄奧軌跡震蕩神識。
嗡——玉簡微光一閃,信息流淌而出。內容讓韓立目光一凝。裡麵詳細描述了星渦附近一處隱秘空間節點的方位與通過方法,並附有一小段疑似水府外圍禁製的波動特征。更關鍵的是,信息末尾提及,三日後子時,星渦外圍的“亂流”會迎來一個短暫的“平潮期”,是進入的最佳時機。而元瑤,會在彼時於星渦外一處名為“碎星礁”的地點等候。
“三日後……時間緊迫。”韓立指尖輕敲桌麵。元瑤顯然早有準備,甚至算準了星渦的天象周期。她如此急迫,所圖必然極大。自己傷勢未愈,功法轉修剛到關鍵,貿然前往,凶險異常。
但……雷萬鶴的出現,如同懸頂之劍。島主府與海盜勾結之事若爆發,碧螺島必是一場腥風血雨。自己身負玄陰煞氣的秘密,一旦被這位嫉惡如仇的“雷師叔”察覺,後果不堪設想。留在島上,同樣危機四伏。
“進退兩難……”韓立深吸一口氣,眼中決然之色閃過。險中求富,亂中取利!這星渦,必須去!但如何去,需好好謀劃。
他取出得自星宮修士遺骸的《水元導引初解》和拍賣所得的《碧水丹心篇》殘卷,結合淨靈蒲的藥力,全力引導體內靈力轉化。同時,他取出所有符籙材料,開始繪製大量“水遁符”、“斂息符”以及數張威力更強的“爆炎符”以備不時之需。幽牙匕首精心擦拭,那枚得自黑衣人的黑色釘子法器也反複祭煉,因其帶有破甲、汙穢靈光之效,命名為“汙靈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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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日,韓立深居簡出,所有時間都用在鞏固修為、煉製符籙和熟悉新得法器上。期間,他通過吳掌櫃,用幾件用不上的戰利品,換取了數瓶快速恢複靈力的“回元丹”和療傷聖藥“生肌膏”。吳掌櫃似乎也察覺到山雨欲來,行事更加謹慎,對韓立的需求儘力滿足,並未多問。
第三日黃昏,韓立狀態調整至最佳。雖未完全轉修成功,但新生的水靈力已占據三成左右,催動水屬性法術和符籙威力大增。煞炁之種被壓製在丹田角落,如暗藏的匕首。
子時將至,韓立悄無聲息地離開聽濤閣,身形融入夜色,向港口遁去。他沒有使用吳家的船,而是在碼頭偏僻處,解下一艘無主的舊梭舟,注入靈力,小舟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的海麵,向著東南方向的星渦駛去。
海上風平浪靜,月光被濃雲遮蔽,四周一片死寂。韓立將斂息術催至極致,梭舟如幽靈般破浪前行。越是靠近星渦,空氣中的靈氣越發紊亂,隱隱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前方海天相接處,一片巨大的、緩慢旋轉的灰色霧牆映入眼簾,霧牆中電蛇亂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那裡,便是絕地“星渦”!
根據玉簡指引,韓立操控梭舟繞行,一個時辰後,抵達一片怪石嶙峋的礁石帶——“碎星礁”。此地已是星渦外圍,空間極不穩定,時有細小的空間裂縫閃現又湮滅。
韓立將梭舟藏於礁石縫隙,身形如狸貓般攀上一塊最高大的礁石,玄陰靈目全力運轉,掃視四周。片刻後,他目光鎖定右前方百丈外,一塊半浸在水中的黑色巨礁。礁石背陰處,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綠色倩影,正靜靜而立,正是元瑤。她身旁,那名黑袍老者“妍麗”如同雕像般侍立,氣息晦澀。
韓立沒有立刻現身,而是耐心觀察了半炷香時間,確認周圍並無其他埋伏後,才施展水遁術,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線,悄無聲息地潛至元瑤所在礁石附近,緩緩浮出水麵。
“道友果然守信。”元瑤轉過身,薄紗下的唇角微勾,眼波流轉,掃過韓立,“看來道友這幾日收獲不小,靈力精純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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