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子時將近,金沙島南區,白日裡的喧囂已被夜色吞沒,唯有一些掛著曖昧燈籠的樓閣依舊笙歌隱隱。其中,一座三層高、飛簷翹角、通體漆成暗紅色的木樓格外醒目,門前牌匾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醉魂樓”。縷縷甜膩香氣自樓內飄出,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令人心神微蕩。
韓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角陰影中。他依舊是那副蠟黃麵容、築基後期的偽裝,氣息收斂得如同凡人。玄陰靈目掃過醉魂樓,隻見樓外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粉色光暈,乃是一種兼具迷幻與預警效果的陣法。樓內氣息混雜,多為練氣、築基修士,但在三樓深處,隱隱有兩道氣息晦澀陰冷,已達築基後期頂峰,想必是此地主事之人。
“果然是幽冥宗的一處暗樁。”韓立心中冷笑,對方並未清場,反而照常營業,既是掩飾,也是一種試探。他略一沉吟,並未直接闖入,而是繞到樓後一條僻靜小巷,指尖彈出一縷微不可查的玄陰煞炁,悄無聲息地腐蝕掉後牆一處不起眼的陣法節點,身形如青煙般滑入。
樓內暖香襲人,絲竹靡靡。韓立避開前廳喧鬨,憑借對陰煞之氣的敏銳感知,徑直走向三樓最深處的雅間“聽雨軒”。雅間外並無守衛,但門扉上刻畫的鬼首圖案卻散發著隱晦的靈力波動。
他屈指一彈,一道蘊含特定頻率的幽冥宗聯絡暗號打入鬼首雙目。片刻後,門扉無聲滑開。
室內陳設雅致,卻透著一股陰森。燃著的不是尋常熏香,而是一種名為“安魂草”的靈植,氣味清涼,有鎮定神魂之效,卻也極易被動手腳。一名身著黑色紗裙、身段婀娜、麵容嬌媚卻眼神冰冷的女子正端坐主位,修為築基後期。其身後,垂手立著一名黑袍老者,麵容枯槁,氣息深沉,竟是假丹境界!正是韓立之前感應到的兩人。
“閣下便是傳訊的‘幽冥故人’?麵生得很。”黑裙女子聲音酥軟,目光卻如毒蛇般在韓立身上掃視,帶著審視與懷疑。
韓立自顧自在下首坐下,聲音沙啞:“故人非故,交易而已。潮信之訊,閣下可有?”
女子輕笑一聲,指尖把玩著一枚黑色玉佩:“潮信之訊,價值不菲。卻不知閣下,拿什麼來換?”她話音未落,韓立敏銳地察覺到那安魂草的香氣中,混入了一縷極淡的異樣氣息,無聲無息纏繞而來,竟欲侵入經脈,鎖人靈力!
“雕蟲小技。”韓立心中冷哼,《碧水真訣》微微運轉,體內精純水靈力如潮汐般輕輕一蕩,那異種氣息瞬間如冰雪消融,被逼出體外。他麵色不變,袖袍一拂,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精純陰氣的“陰髓珠”落在桌上此珠得自幽冥澗寒潭,對鬼道修士乃大補之物。
“此物,可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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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現刹那,女子與老者眼中同時爆射出貪婪之光!那假丹老者更是氣息微動,顯是心動不已。
女子深吸一口氣,壓下貪念,嬌笑道:“道友果然爽快。不過,潮信牽連甚大,單憑此珠,恐怕……”
韓立不等她說完,又屈指彈出一物,卻是一枚得自黑骷教金牌殺手的身份令牌,上麵殘留著精純的煞氣:“再加上這個,以及……一個關於星宮近期在‘裂風海域’動向的消息,如何?”
看到黑骷令牌,女子臉色微變,與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黑骷教與幽冥宗素有勾結,此令牌做不得假。對方連星宮動向都知曉,來曆絕不簡單。
“道友消息靈通,妾身佩服。”女子態度恭敬了幾分,揮手屏退左右,親自布下一道隔音結界,“既如此,妾身便直言了。潮信,並非固定之物,乃是指引‘潮汐之心’現世的天象。據古老傳聞,潮汐之心與掌控‘玄水府’樞紐有關。下一次潮信天象,據宗內長老推算,將在三年後的‘望海潮’之夜,於‘星渦之眼’附近出現。”
星渦之眼!韓立心中劇震,果然是那裡!玄陰令感應的方向亦是此處!
“至於潮汐之心具體為何物,如何引動,妾身地位低微,便不得而知了。”女子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著韓立,“不過,妾身倒是聽說,欲得潮信之秘,需有‘鑰匙’。而鑰匙,似乎與一枚名為‘水元令’的令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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