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骨窟歸來後的第三日,寅時的天光尚未刺破雲層,韓立已在青竹院中盤膝而坐。
晨露的濕氣沾染著院角的青竹,他運轉《碧水真訣》,以“陰陽調和陣”的靈力脈絡梳理著經脈。昨夜吞服的“培元固本丹”餘力尚存,體內靈力如溪流般平緩流淌,隻是鎮壓噬空之患時耗損的神識仍隱隱作痛,像被細砂紙反複打磨過。
案幾上,孫長老交付的玉簡靜靜躺著,指尖靈力觸及的刹那,一行行金字在幽暗中浮起:“虛天殿,上古玄黃之戰後初代殿主所設試煉之地,藏‘兩儀陣丹’完整傳承,然千年間入殿者十不存一。
萬骨窟裂縫連通其‘葬魂區’,殘魂外泄或因殿內封印鬆動。著厲飛雨攜‘陣丹化形’之法探查,若有機緣可取傳承,若遇凶險即刻撤離。”
韓立眸光微凝。玉簡所言“葬魂區”與《兩儀陣丹譜》下冊記載的凶險之地如出一轍,殘魂與空間之力的交織,正是萬骨窟噬空之患的根源。
他取出紫靈所贈的“兩儀丹引”,玉瓶中丹藥泛著星屑般的微光,此物以幻星草與凝星丹煉製,乃是陣丹融合的增幅秘寶,此去虛天殿,它便是護身的根本。
辰時三刻,執事堂前青石板上已蒸騰著暑氣。孫長老負手而立,見韓立到來,遞過一枚青銅令牌:“殿主在觀星殿等你,此令可通行禁地。”令牌入手冰涼,刻著繁複的星軌紋路,正是象征最高權限的“星宮令”。
觀星殿高踞星宮之巔,殿頂以整塊“觀星琉璃”砌成,日光傾瀉而下,將殿內映照得通透如晝。
韓立步入時,檀香繚繞,一位身著紫金道袍的老者端坐主位,麵容威嚴如山,雙目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正是星宮殿主陳風揚。
“弟子拜見殿主。”韓立躬身行禮,脊背挺直如鬆。
陳風揚抬手虛扶,目光落在他腰間新佩的“陣丹雙傑”令牌上,微微頷首:“萬骨窟一役,以陣丹化形之法鎖住噬空裂縫,老夫心甚慰。”
他話鋒一轉,聲如洪鐘,“虛天殿封印鬆動非一日之寒。初代殿主設此試煉,意在遴選‘兩儀陣丹’傳人,奈何千載無人能破‘葬魂區’殘魂大陣。你既通陣丹同源之理,或可一試。”
一卷青銅古卷自案下推出,推至韓立麵前。古卷邊緣磨損,透著歲月的沉重。“此乃‘虛天引路圖’,初代殿主手繪,標明了葬魂區陣法節點與潛生之路。”
陳風揚指尖點在圖卷中央,那裡畫著一枚陰陽雙魚環抱的“太極兩儀印”,正是《兩儀陣丹譜》下冊中所述的最高境界象征,“持此圖入殿,見傳承則取精華,遇凶險則速退,星宮後續自有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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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雙手接過古卷,神識如絲探入。圖中不僅標注了殘魂大陣的流轉節點,更在“葬魂碑”下暗藏一道微縮的靈力回路——若毀其魂晶核心,陣法自潰。他心中暗凜,麵上卻沉穩應下:“弟子遵命。”
退出觀星殿時日近中天,烈日灼烤著青石板。韓立正欲折返青竹院整理行裝,忽聞身後清脆女聲:“厲道友,留步!”
轉身望去,紫靈一襲淡紫勁裝,發間星月簪流光隱現,手中提著青布包裹,身後兩名丹閣弟子抬著一口小巧的赤銅丹爐,爐身刻滿聚靈紋路。
“紫靈仙子。”韓立拱手。
紫靈快步走近,將包裹塞入他手中:“聽聞你去了萬骨窟,特地熬了‘補神丹’。”
她掀開包裹一角,露出三枚龍眼大小的青玉丹藥,藥香清冽如泉,“以九葉靈芝為主材,佐以星淚草,最能修複神識損耗。”目光觸及他腰間的星宮令,她眸光微閃,“觀星殿召見,可是為虛天殿之事?”
韓立心中微動,麵上卻隻平靜道:“仙子消息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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