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迷霧群島浸在淡青色的光暈裡，海風裹挾著濕潤的霧氣漫過臨時營地。韓立醒來時，紫靈還蜷在他懷裡，淡紫長發散在他臂彎，發間那枚星月簪歪斜著，像昨夜未散的夢境。他輕輕撥開她額前碎發，指尖觸到微涼的肌膚，眼尾還留著淺淡的紅暈。
醒了？紫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睫毛輕顫著睜開眼，眸子裡浮著笑意，你壓著我頭發了。
韓立忙鬆開手，卻見她順勢鑽進他的外袍裡，隻露出個腦袋，像隻偷藏的鬆果鼠。他失笑，替她理了理亂發：外袍給你了，不怕冷？
有你在就不冷。她仰起臉，鼻尖蹭過他下巴，韓立，你昨晚說的一起去虛天殿，還算數麼？
韓立眸光微凝，心口像被溫水浸過。他伸手撫過她發間星月簪，指腹摩挲著簪身的星紋：自然算數。
紫靈眼尾彎起，忽然湊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說好了，虛天殿裡我布幻陣，你破陣，誰也不許搶誰的功勞。
韓立應下，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陣旗上，星幻迷陣旗，我幫你加固了陣紋。
兩人起身整理營地。韓立將聚靈丹爐收進儲物袋，紫靈則把昨夜采的幻星草分裝成小捆。晨光穿透霧氣，照在她指尖靈草的露珠上，折射出細碎虹光。這場景讓他想起初次在星宮相遇時，她也是這樣蹲在藥架旁，指尖沾著草藥汁，專注地分揀藥材。
想什麼呢？紫靈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想起初次見麵時，你認真分揀藥材的樣子。韓立如實道。
紫靈動作一頓，隨即笑了：原來你還記得。我還以為你隻記得切磋時我布陣的狠勁。她將最後一捆幻星草塞進丹爐，抬頭時眼底有光，那這次去虛天殿，我采藥你布陣，咱們換個方式合作？
韓立點頭，取出虛天引路圖鋪在石桌上。青銅古卷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圖中葬魂區的節點被他用朱砂仔細圈出：按引路圖，入口在斷魂崖，需用星幻兩儀陣掩蓋氣息，避開外圍殘魂。
紫靈湊過來看圖，發梢掃過他手背：斷魂崖下有迷魂瘴，我帶了清心丹，可抵禦瘴氣。她從儲物袋取出青玉小瓶，倒出三枚丹藥放在圖上，這瓶給你，我還有備用的。
韓立接過丹藥，指尖碰到她掌心，這次她沒躲。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默契——無需多言，陣丹雙修的路，他們已走成了同一條。
該出發了。韓立收起古卷，望向迷霧深處。斷魂崖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紫靈將星月簪重新綰好，係緊腰間陣旗：走吧。虛天殿的秘密，咱們一起探尋。
兩人登上流雲梭，韓立駕馭舟船穿過迷霧。紫靈坐在船頭，任海風吹亂長發，忽然哼起一首輕快的歌謠——調子悠揚，混著海浪聲，竟比任何陣法口訣都讓人安心。
韓立掌舵的手穩如磐石，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她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忽然明白，所謂大道，並非隻有陣法與丹藥，還有這同行的默契，這相互扶持的情誼。
韓立，紫靈忽然開口，若虛天殿裡真有兩儀陣丹傳承，你想先學陣法還是丹道？
韓立想了想，答：都想。但更想看你布陣時眼裡的光，像星移台那樣專注。
紫靈笑出聲，歌聲更響了。流雲梭犁開碧波，向著斷魂崖的方向駛去。霧氣漸散，前方的天空露出湛藍色，像未被汙染的靈脈核心。
虛天殿的秘密，葬魂區的殘魂，兩儀陣丹的傳承……一切的答案，都將在那片上古遺跡中揭曉。而這一次，韓立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陣法為骨，丹道為翼，更有紫靈在側，共擔風雨。
船行至半途，紫靈忽然指向遠方：韓立，你看那片雲。
韓立順著她手指望去，隻見天際線上聚攏著大片灰黑色雲層，雲層中隱約有電光閃爍。那正是碎星海特有的空間風暴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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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變天了。韓立皺眉，加快流雲梭的速度，得在風暴來臨前趕到斷魂崖。
紫靈點頭，取出幾枚陣旗在船頭布下簡易的避風陣。陣旗迎風招展，在船周圍形成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將狂風暴雨隔絕在外。
這陣法能維持多久？韓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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