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漠然的目光,如萬古冰川,瞬間凍結了林歇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僥幸。
他不是天命之子,甚至不是一個獨立的尋道者,他僅僅是一件祭品,一個容器。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嘶啞、不含絲毫情感的低語,仿佛從青銅棺的每一個銘文縫隙中滲透出來,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終於……醒了……”
這聲音不像是對他說,更像是一種跨越了無儘時空的喟歎。
林歇渾身一僵,一股寒流自尾椎骨筆直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看向角落裡的墨老鬼,卻見那張老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冷漠。
“小子,別做白日夢了。”墨老鬼的聲音像淬了冰,“你以為歸墟洞天為何選你?你的所謂‘混沌道胎’,不過是溫養它的最佳土壤。你,隻是一個容器。”
容器!
這兩個字如九天驚雷,將林歇從虛幻的主角夢境中狠狠劈落,砸進了冰冷刺骨的現實。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的一切,他的掙紮,他的希望,難道都隻是為他人做嫁衣?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他不信!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倔強驅使著他,讓他鬼使神差地抬起腳,一步步朝著那懸空的青銅棺走去。
他要親眼看看,這所謂的命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隨著他的靠近,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每一次呼吸吐納,青銅棺表麵流轉的那些晦澀銘文,竟會隨之明暗閃爍,仿佛與他的生命頻率產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共鳴。
這詭異的聯係讓他心頭一震,恐懼之中又生出一絲荒誕的親切。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最終輕輕觸碰在了冰冷的棺槨之上。
刹那間,天旋地轉。
林歇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從身體裡抽離,瞬間拉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幻象洪流。
他看到無垠的星海在眼前成片成片地崩裂、坍縮,化作最原始的塵埃。
他看到日月無光,時空錯亂,一條條粗大如山脈的法則鎖鏈被強行扯斷。
緊接著,在一片極致的毀滅與死寂中,又有一點源初之光綻放,萬物複蘇,星辰重列,新的天道秩序在廢墟之上緩緩重演。
這宏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景象,劇烈衝擊著他的認知。
他像一葉扁舟,在創世與滅世的怒濤中沉浮,渺小得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這無儘的震撼與敬畏之中,一絲明悟卻悄然在他心底紮下了根。
他仿佛窺見了一角真實,明白了某種亙古不變的循環與定律。
命運之輪,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為他開始轉動。
與此同時,歸墟洞天之外,風雲突變。
原本平靜的歸夢閣上空,毫無征兆地衝起九道嬰兒手臂粗細的藍色光華。
這九道藍光在空中交織、盤旋,最終彙成一條通天徹地的巨大光帶,將方圓百裡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彌漫開來。
“不好!是歸夢閣的異象!”主峰之上,正在議事的柳輕眉臉色驟變,她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殿外,望著那衝天光帶,美眸中滿是凝重與驚疑。
“傳我命令,立刻封鎖歸墟洞天所有出入口,執法隊即刻合圍歸夢閣,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殺無赦!”
清冷決斷的命令迅速傳遍整個宗門,無數道身影從各處飛掠而起,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異象的中心收攏。
而在混亂的人流中,一道纖細的身影卻逆流而行,正是沈照雪。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異象吸引,身法快如鬼魅,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歸夢e閣外圍。
然而,就在她試圖靠近那座小樓時,一層無形的壁障將她穩穩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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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壁障如水波般蕩漾,其中蘊含著一股純粹而磅礴的夢境之力,讓她無法寸進。
她看著被光帶籠罩、安靜得有些詭異的閣樓,心中焦急與擔憂交織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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