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也,息也。”戚冥豫算過了這是最適合這小孩的名字,“《易經·坎卦》裡坎卦,險也,陷也。休坎,寓意險終而安,事畢而歇。”
屋內的樵夫自然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釋義,他隻曉得“休坎”是個極好的名字,是仙人所賜,飽含著對孩子平安的祝願。
他抱著繈褓,臉上淚痕未乾,逗弄著小孩。
“唔,我的孩子呢?”
樵夫聽見自己夫人這麼快醒了,連忙抱著孩子給夫人看,都沒發現戚冥豫不見了。
樵夫激動的說:“媳婦,這是我們的寶貝,叫休坎,沈休坎。”
此時的戚冥豫已經站在屋外的樹頂上了。
他看著那緊閉的門扉,心情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方才起名的時候,順手算了一下這孩子的生辰八字,竟與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隻是自己生於子夜,而這孩子落於午後人氣最旺之刻。
這孩子跟融道院有緣,所以又順手放了一絲神魂在沈休坎識海裡,做個標記。
“跟我有關係麼......”戚冥豫微微搖頭,甩開那點莫名的思緒。
算不儘,看不清,天機渺渺,或許隻是巧合。
“不過是個根骨尚可、有些氣運在身的後生罷了。”
他的曆練才剛剛開始,怎麼能在這裡耽擱?
說罷,身形一動,素衫掠影,他已離開村落,再度投入莽莽山林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尋覓方向,隻是隨意而行,感受著山林間最原始的氣息,觀察著植被的變化,偶爾停下辨識一兩種未曾見過的草藥,實在不認識的就直接摘下來吃了。
六師姐說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相依相伴,如果吃到有毒的,就把周圍的草啊,動物啊,都吃一遍,總能碰到對的。
不知走了多久,他進入一片更為古老幽深的森林。
古木參天,樹冠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晦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殖質味道和某種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四周異常安靜,連鳥鳴蟲嘶都稀少了許多。
就在他穿過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叢時,前方林木間猛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和踉蹌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聲輕佻邪氣的呼喝!
“小美人兒,別跑啊!”
“乖乖跟我們回去,宗主說了,要是不聽話就隨我們囗囗,哈哈哈哈!”
戚冥豫腳步一頓,隱匿了氣息,透過枝葉縫隙看去。
隻見一個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著他這個方向逃來。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少年,身形纖細,穿著一件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泥汙草屑的淺色衣衫,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他發絲淩亂,臉上也滿是汙跡,但即便如此,也難掩其下驚人的美貌。
五官精致得近乎妖異,尤其是一雙微微上挑的眸子,即便此刻寫滿驚惶,也流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光彩。
少年氣息不穩,周身靈力波動顯示著金丹初期的修為,但顯然消耗巨大,腳步虛浮。
在他身後不遠處,五六道身著鮮豔紗衣、行動卻迅捷如風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追趕著,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少年似乎力竭,一個趔趄,竟直直朝著戚冥豫藏身的灌木叢摔來。
戚冥豫下意識地伸手一扶,將人穩住。
那少年猛地撞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嚇得渾身一顫,抬頭看到一張年輕卻異常平靜的臉。
他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語速極快地低語:“小弟弟......快,快跑!合歡宗仗勢欺人!”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推開戚冥豫,自己卻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臉上滿是自厭和絕望。
戚冥豫扶著他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他聽著少年的話,眉頭都沒動一下。
合歡宗向來都有些什麼齷齪交易,那他是爐鼎嗎?。
但戚冥豫向來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半途而廢。
人既然已經扶住了,難不成還要丟回去?師尊沒這麼教過,師兄師姐們好像也沒這習慣。
眼看那幾個合歡宗弟子已然逼近,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
“喲,這個年紀更小,更水靈!今天運氣真不錯!”
“一並帶回去!這個金丹期的奴隸可是宗主點名要的,旁邊這個.......嘿嘿,滋味定然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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