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白芷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掙脫王衛東的手,踉蹌著撲了過去,淚水洶湧而出。
林修遠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是女兒時,他布滿皺紋和凍瘡的臉上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驚愕、難以置信,隨即是鋪天蓋地的羞愧、痛苦和心疼!
他手一鬆,鐵鍬掉在地上,下意識地想躲開,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
“白芷…你…你們怎麼…”他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劇烈的喘息和咳嗽,嘴唇凍得烏紫。
林白芷已經撲到他跟前,
不顧那背簍的肮臟和父親身上的寒氣,
緊緊抱住了他,
哭得像個孩子:“爸…爸…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你的棉襖呢…你的腿…”
王衛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嶽父,同時卸下他背上沉重的背簍。
入手冰涼刺骨,重量更是讓王衛東心頭怒火更熾!
這背簍的重量,絕不是一個身體孱弱老人該承受的!
“爸,沒事了,我們來了。”
王衛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新的夾襖,
不由分說地裹在嶽父單薄的身上,“先穿上!”
林修遠掙紮著想拒絕,
但夾襖帶來的溫暖瞬間包裹了他,
讓他凍僵的身體本能地貪戀這份暖意,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隻剩下更劇烈的咳嗽和渾濁的淚水。
“走,先回去。”
王衛東一手扶著嶽父,一手拎起那個沉重的背簍,眼神冰冷地掃了一眼背簍裡凍硬的牛糞和枯枝。
林白芷攙扶著父親的另一邊,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那間冰冷的牛棚。
一進屋,
王衛東立刻讓林白芷扶著嶽父坐到床邊,
自己則迅速放下背簍,
從帶來的網兜裡拿出搪瓷缸,倒上熱水,又悄悄融入太初小世界靈泉水,遞給林修遠:“爸,快喝點熱水暖暖。”
林修遠捧著溫熱的缸子,感受著那奇異的暖流從喉嚨滑向四肢百骸,劇烈的咳嗽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看著女兒哭紅的雙眼和女婿陰沉的臉色,“白芷,你結婚了?這小夥子是你的丈夫?”
林白芷點了點頭:“這是王衛東,我的愛人!”
林白芷直接明了的回答了自己的父親,說的是愛人,意思就是自己完全是自願的,沒有半分強迫!
愛人是區別於丈夫的,是有感情基礎相愛的夫妻!
林修遠看到王衛東的俊俏模樣很滿意,“你什麼文化?”
王衛東臉一紅,“小學四年級肄業!”
緊接著就看見林修遠一皺眉,臉色難看!
王衛東趕緊說道:“我正在自學,白芷每天都在教我文化課,現在至少是高中文化,等恢複高考,我和白芷都會考大學!”
林修遠眼睛一亮,“喔?你怎麼知道會恢複高考?”
王衛東認真的說道:“高考是唯一的、高效的篩選人才機製!
也是平民百姓唯一的進身之階,未來的世界大勢就是和平,以科技和經濟為主要的發展方向,這也是我和白芷準備上大學的原因!!”
林修遠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你具有國際視野,這很難得!”
說完長長歎了口氣,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緊緊握著缸子取暖,聲音疲憊而沙啞:
“你們…不該來的。
看到了…隻會難受。
我…習慣了。”
“習慣了?”
王衛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習慣被克扣口糧?
習慣大冷天被扒了棉襖穿夾襖乾活?
習慣被逼著乾超出身體極限的重活?
習慣被張有福、劉滿囤這種貨色像對待牲口一樣呼來喝去?!”
林修遠身體一顫,猛地抬頭看向女婿,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被戳破的難堪。
他沒想到女婿剛來就看得如此透徹。
“爸,我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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