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初小世界在他體緩緩運轉,那堆積如山的糧食,滿池的魚蝦,還有那尊曆經滄桑卻光華內蘊的青銅觚,
······
就在一日午後,招待所那扇油漆剝落的木門被輕輕叩響。
王衛東放下手中演算的習題,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經過自我介紹,
為首的是方元縣革委會的李副主任,王衛東有過一麵之緣,是個麵相嚴肅、話不多的中年人。
他旁邊是縣知青辦主任老趙,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世故的笑容。
而最後麵那位,是縣教育局的劉局長,一位頭發花白、戴著深度眼鏡的老知識分子,據說早年也是留過洋的,
風暴中挨了批鬥,剛被“結合”進領導班子不久。
他的神情顯得格外鄭重,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肅穆。
“王衛東同誌,打擾了。”
李副主任開口,聲音比平時緩和許多,
“林修遠教授在嗎?
縣裡幾位同誌,想來看看林教授。”
王衛東心中念頭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連忙側身讓開:
“在的,李主任、趙主任、劉局長,快請進。”
他敏銳地捕捉到劉局長看向屋內時,鏡片後那雙眼睛裡瞬間閃過的激動光芒。
屋內的林修遠和林白芷也聞聲站了起來。
林修遠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幾位不速之客,尤其是那位明顯氣質不同的劉局長。
林白芷則下意識地靠近了父親一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教授!”
李副主任上前一步,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
“您身體好些了吧?縣裡一直記掛著您的情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這次來,主要是劉局長,他…有些東西想請教您。”
劉局長早已按捺不住,
他幾乎是有些失態地快走兩步,
越過李副主任,
雙手微微發顫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舊牛皮紙公文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疊用舊報紙仔細包裹著的東西。
他一層層打開報紙,露出裡麵一遝寫滿字跡的稿紙,
——正是林修遠攤在書桌上那些關於鬆花江流域水文地質演算的一部分!
“林教授!”
劉局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和顫抖,他雙手捧著那疊稿紙,如同捧著稀世珍寶,目光灼熱地看向林修遠,
“失敬!實在是失敬啊!
前兩天,招待所的服務員小張打掃衛生,
看到您桌上散落的這些演算草稿,
她不懂,但覺得像是重要的東西,怕弄丟了,就交到了知青辦。
老趙同誌又轉給了我…我…我劉誌遠搞了一輩子地質水文,慚愧啊!
隻粗粗看了幾頁,就被震住了!”
他說的話,很是委婉,
但是林修遠、王衛東說什麼都不相信,
這個年代對於林修遠這種知識分子,監督非常的嚴密!
怕丟了,為什麼不直接給林修遠,反而上交?
但是林修遠和王衛東都不想揭破,撕破臉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劉局長的語速越來越快,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潮紅:
“這反推日軍遺留地下工事分布,與潛在危險區的方法,
思路之精妙,
對區域地質構造和水文特征把握之精準,
尤其是對凍土層變化與工程穩定性關聯的預見性…簡直是…簡直是撥雲見日!
林教授,您這是解決了我們東北地區,尤其是鬆花江流域,多少年懸而未決的大隱患啊!
這價值,太大了!”
他轉向李副主任和老趙,語氣斬釘截鐵,
“李主任,趙主任!
這絕不是簡單的個人研究!
這是對國家建設、對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成果!
林教授他…他這些年,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劉誌遠這番發自肺腑、帶著專業震撼力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小小的房間裡。
李副主任和老趙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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