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完全消散，青玄山道館的青石板上還凝著細碎的水珠。乾曉凡對著三清殿深深鞠了三躬，直起身時，玄色道袍的衣擺掃過階前的苔蘚，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師父，弟子去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少年人難掩的青澀，目光落在殿外立著的白發老道身上，眼底藏著不舍。
老道捋了捋垂至胸前的胡須，手中拂塵輕揮，語氣淡然：“十八年清修，已鑄你根基。下山後，守本心，儘人事，不必拘泥於道法清規。這枚玉符你帶著，可護你一次周全。”
一枚溫潤的白玉符被遞到乾曉凡手中，觸手生溫。他鄭重收下，貼身藏好，再鞠一躬，轉身朝著山道下方走去。
剛轉過山道拐角，三道身影便立刻映入眼簾。為首的女子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利落地挽成發髻，正是乾家大姐乾清妍。她身後，穿粉色連衣裙的二姐乾語然正踮著腳張望，見乾曉凡走來，眼睛瞬間亮了，拉著身旁穿休閒衛衣的三姐乾若溪就迎了上去。
“曉凡！”乾語然聲音清脆，快步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心疼，“怎麼穿得這麼單薄？山裡是不是很冷？都瘦成這樣了，姐姐回去就給你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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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若溪也跟著點頭，伸手想碰他的臉頰，又怕唐突了他，指尖在半空頓了頓，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歡迎回家。”
乾曉凡微微頷首，對這兩位初次見麵的姐姐生不出半分陌生感，隻輕聲應道：“二姐，三姐。”
乾清妍走上前，目光溫和地掃過他身上洗得發白的道袍，又看了看他乾淨澄澈的眼睛，沉聲道：“走吧，爸媽還在家等著。車就在山下。”她說話間，已自然地接過乾曉凡手中唯一的布包——裡麵隻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師父送的幾本書。
乾語然立刻拉過乾曉凡的胳膊，親昵地挨著他往前走：“曉凡，你不知道，為了接你，我們三個特意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大姐本來今天要去簽一個上億的合同，都延後了呢。”
“上億？”乾曉凡微微蹙眉，對這個數字沒有太多概念，在他的認知裡，山下的世界或許和道館附近的小村落差別不大。
見他疑惑，乾若溪耐心解釋：“就是一筆很大的生意啦。不過再大的生意，也沒有接我們弟弟回家重要。”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瓶溫熱的牛奶，擰開蓋子遞給乾曉凡，“剛從保溫箱裡拿出來的，你先喝點暖暖身子。”
乾曉凡接過牛奶，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瓶身，心裡泛起一絲暖意。他小口喝著，聽著二姐和三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家裡的事，偶爾回應一兩句，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許多，約莫半個時辰後，山腳的停車場便出現在眼前。乾曉凡停下腳步，目光被停車場裡三輛格外惹眼的車子吸引住了。
那三輛車造型流暢大氣，車身泛著細膩的光澤，和他在山下村落裡見過的農用車、麵包車截然不同。尤其是中間那輛黑色的轎車，車頭的標誌像是一枚飛翔的天使，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尊貴感。
“這是大姐的賓利，那輛紅色的是我的保時捷，藍色的是三姐的瑪莎拉蒂。”乾語然得意地介紹著，拉著乾曉凡走到黑色賓利旁，“我們本來想開車上山的，結果師父說山道太窄，不讓開，隻能停在這兒徒步上去。”
乾清妍打開賓利的後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曉凡，上車吧。”
乾曉凡遲疑了一下，看著柔軟的真皮座椅，又看了看自己沾滿少許泥土的道袍，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上有點臟，會不會弄臟車子？”
“臟了就洗唄，多大點事。”乾語然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直接把他推上了車，“再說了，我們弟弟可比車子金貴多了。”
乾曉凡坐上車，身體微微緊繃，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座椅柔軟得讓他有些不適應，車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和道館裡的檀香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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