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它!”安醫生嘶吼道,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與震驚而變得尖銳,“用最高劑量的神經阻斷劑!讓她睡過去!現在!”這句她幾小時前才阻止過的命令,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技術員們如夢初醒立刻執行指令,高濃度的鎮靜劑通過輸液管注入李姐的身體。在監控畫麵上那根代表“燈塔”頻率的尖銳的刺開始劇烈地抖動,然後緩緩地、不情願地沒入了背景的噪點之中。李姐的身體軟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信號消失了。
監控室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仿佛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拉回來。“成功了,博士,”一名主管彙報道,擦著額頭的冷汗,“載波信號消失,威脅解除了。”“解除?”安醫生猛地轉過身,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寒焰,那目光讓主管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你們以為這就解除了?”她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再次降到冰點,“調出資產分布圖!全城範圍,最高權限!”一名高級技術員立刻在主屏幕上調取出一張巨大的城市立體地圖,下一秒地圖上成百上千個微小的紅點如同被病毒感染的細胞同時亮起。這些紅點遍布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寫字樓、工廠、居民區、地鐵站、甚至是城市邊緣的垃圾處理廠,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個“過期商品”,一個被泰科集團洗去記憶、植入芯片、重新投入社會的“資產”。
“載波信號雖然消失了,”安醫生的聲音冷得像冰,“但共鳴已經建立。她已經敲響了鐘,就算鐘聲停了,回音也不會消失。你們聽——”她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監控室裡死一般寂靜,但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什麼。那是數據流的聲音,成百上千個代表著“資產”的紅點,它們的生物芯片狀態正在從“休眠”集體轉向“低功耗待機”。它們不再是被動接收信號的終端,它們之間正在形成一個微弱的、相互呼應的網絡。李姐不是燈塔,她是點亮燈塔的人,真正的燈塔是這成百上千個被喚醒的靈魂共同組成的一個覆蓋全城的幽靈星座。“她把他們連起來了。”安醫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興奮,那是一種棋手遇到終極難題時的癡迷,“李文光……你真是個天才。你沒打算讓他們來攻擊我們,你是想……讓他們回家。”
就在這時一道加密通訊請求帶著最高的優先級直接切入了安醫生的主控台,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聲音經過多重加密聽不出男女老少,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安博士,我需要一個解釋。”安醫生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瞬間收斂,恢複了絕對的冷靜和專業。“主席先生,7B號實驗體觸發了一個未知的、由李文光設計的緊急協議。我承認,我低估了她。”“我不想聽你的檢討,”那個聲音冷漠地打斷了她,“我想知道現在全城有超過一千個我們已經注銷的資產被重新激活,這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你的解決方案是什麼?”安醫生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屏幕上的輪廓一字一句地說道:“李文光想讓他們回家,那我們就讓他們回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啟動牧羊人協議。”“牧羊人協議”——這五個字一出,監控室裡幾名知情的高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那不是一個應急預案,那是一個清洗計劃。“主席先生,”安醫生繼續說道聲音平穩而冷酷,“我們無法再讓他們一個個地睡過去,但我們可以給他們一個新的指令。既然他們都在尋找燈塔,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座更亮的燈塔。”她走到控製台前雙手再次舞動起來,“以我的權限向所有被激活的資產廣播一個新的、高優先級的引導信號。信號內容不是指令,而是一個坐標。”她將城市地圖放大手指在上麵劃定了一個區域,“城西廢棄的第三工業區,那裡有我們最大的、已經停用的地下三號基地,地方夠大也夠隱蔽。我們將引導所有被喚醒的羊群前往這個羊圈,他們會以為那裡是希望、是終點、是家。而我,會是那個關上門的牧羊人。”電話那頭的“主席”沉默了許久。“授權。”最終他隻說了這兩個字便切斷了通訊。安醫生轉過身麵對著她那群瑟瑟發抖但高效無比的下屬。“你們都聽到了,釋放引導信號,功率開到最大,讓他們清晰地感受到我們的召喚。通知安保部,封鎖第三工業區所有地麵出口,啟動地下基地的淨化程序,讓它準備好迎接客人。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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