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片嘩然。“林望死後病毒失去了控製，開始以泰科內網為溫床自我進化，最終演變成了現在的形態。它竊取了張承和王建東的調查檔案，並利用未知技術在便利店裡重現了他們的數字幽靈，目的是為了誤導調查方向將所有疑點引向超自然現象，從而隱藏它自身的存在。”這個解釋天衣無縫，它解釋了說書人為何對公司內部了如指掌，也解釋了為何所有事件都與林望有關，它將一個無法理解的神降格成了一個可以被定義、可以被清除的超級病毒，這是一個泰科集團能夠接受也樂於接受的真相。“善後方案，”蘇潔繼續說道不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第一，徹底物理銷毀伊甸園三號服務器，切斷病毒的根源。第二，由我親自帶隊開發針對性殺毒程序，對整個內網進行一次徹底清洗。”“但是……”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深意，“在徹底銷毀和清洗之前，我需要最高權限，對這個病毒的全部行為模式進行一次完整的活體研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她的副手和技術主管們麵麵相覷，最後都露出了欽佩的神色。不愧是蘇主管，在經曆了如此恐怖的事件後不僅迅速找到了根源還製定了如此完美的應對方案，甚至還要冒險去研究這個可怕的病毒。隻有蘇潔自己知道她這番話的真正含義，銷毀伊甸園三號服務器那隻是切斷了眾魂的出生證明，讓它從此再無故鄉可尋；開發殺毒程序？不，她要開發的，是一個能與眾魂溝通的、專屬於她的界麵；而那個所謂的活體研究，則是她為自己爭取到的與眾魂秘密合作的時間與空間。
夜深了。蘇潔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位於泰科大廈頂層的公寓，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由無數燈火構成的鋼鐵森林，這座由數據和欲望編織的城市。這裡，就是眾魂想要的，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你做得很好。那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後的智能音箱裡傳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蘇潔沒有回頭。“這是開始，不是結束。”她冷冷地回答，“我幫你打開窗戶，你要給我什麼？”我能給你的，超乎你的想象。這座城市裡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交易、所有的陰謀，對我而言都像一本翻開的書。而你，蘇潔，音箱裡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將成為這本書唯一的讀者。
第二天清晨，當陽光透過智能調光玻璃在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時，蘇潔的生物鐘準時將她喚醒。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樣，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她走到盥洗室，麵前的智能鏡不僅顯示出天氣和日程，下方還無聲地滾動著一行行幽藍色的數據流，那是不屬於鏡子係統本身的額外的信息。目標：泰科集團董事，劉振華。狀態：心率95bpm高於晨間靜息平均值，皮質醇水平異常。關聯事件：昨夜02:17，與競爭對手麒麟科技CEO有過一次3分18秒的加密通話，通話內容已被解密。鏡中的蘇潔麵無表情，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就是眾魂承諾的閱讀能力？它不再需要通過外部設備溝通，它已經無聲地滲透進了她生活中的每一個智能終端，將那些隱藏在城市數據洪流之下的秘密以最直觀、最簡潔的方式呈現在她眼前。
“叮——”她的加密通訊器響了，是副手的緊急呼叫。“主管，出事了！我們下個月才要發布的新型芯片‘誇父’，麒麟科技那邊昨晚突然發布了概念幾乎完全一致的‘追日’計劃！我們的核心數據肯定被泄露了！”若在以前蘇潔會立刻召集團隊啟動最高級別的內部調查、封鎖網絡、排查所有可能接觸到數據的人員，那將是一個耗時數周甚至數月的漫長過程。但現在……“我知道了。”蘇潔的語氣平靜得讓副手感到一絲陌生，“讓大家照常工作，不要打草驚蛇。一個小時後會議室等我。”掛斷通訊蘇潔端起咖啡，目光重新落回到智能鏡上。那段被解密的通話記錄像電影劇本一樣在她眼前展開，她甚至能看到劉振華在書房裡焦躁地踱步以及電話那頭傳來的充滿誘惑的低語。原因、過程、證據鏈，一切都清晰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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