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如離弦之箭，窗外的田埂、樹林、村莊都成了模糊的色塊，唰唰往後退。
林默扒著窗沿，看風景快得像翻書；趙磊指尖在屏幕上點個不停，反複核對著導航；張昊則歪在椅背上補覺，嘴角還沾著點麵包渣。
七八個小時一晃而過，等高樓褪成低矮的磚房，列車終於駛入了青溪鎮的站台。
幾人拎著行李剛下車，站台的風就卷著塵土撲過來，糊了滿臉——總算到了這座藏在山坳裡的小縣城。
出站口的長途中巴車正冒著尾氣等客，車身上的油漆剝落得像塊舊補丁。五人費了半天勁才把背包塞進行李艙，剛坐穩，車就“哐當”一聲躥了出去。
國道上坑窪不斷，車座子沒個準頭，硌得人骨頭生疼，趙磊被顛得直皺眉，這一路走得磨人。
等終於晃進縣城時，天邊已經滾起了晚霞，縣城主街的路燈剛亮起，昏黃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預訂的縣城賓館就在汽車站對麵，樓道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
五人在前台領了房卡，三間房挨在一塊兒，剛把塞滿探險裝備的行李拖進各自房間，趙磊就拍著肚子喊餓：“走，先祭祭五臟廟再說。”
賓館樓下就有家小炒館，紅油在鍋裡燒得滋滋響，混著辣椒的香氣直往鼻尖鑽。
幾人撿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盤小炒肉、一鍋酸菜魚，還叫了瓶冰鎮汽水，筷子沒閒著，嘴也沒停。
“明天一早得找輛車去山腳下的農家院，”林默扒著米飯說。“我看導航顯示路不好走，估計得顛倆小時。”
蘇曉曉在旁邊點頭：“我剛跟農家院老板確認過，說能幫咱們備著登山杖。”你一言我一語，把第二天的行程順得明明白白。
飯吃到一半，周明忽然湊到蘇曉曉旁邊，擠眉弄眼地說：“曉曉，要不咱倆一間房？我這呼嚕聲小，保證不吵你。”
蘇曉曉白了他一眼，夾了塊魚肉塞進嘴裡，含糊著懟他：“想啥呢？安分點。”
周明垮著臉轉向趙磊，哭喪著嗓子：“得，今晚隻能聽你這‘夜半磨牙獨奏會’了。”
趙磊笑著搡他一把：“少來，總比你半夜夢遊強——上次差點把我拖鞋當枕頭！”
吃完飯往賓館走，夜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清醒了些。折騰了一整天，誰都沒了閒聊的力氣，回到樓道裡便各自道別。
周明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趙磊進了房間，走廊裡很快隻剩下頂燈昏黃的光，襯得整棟樓都靜悄悄的，連窗外夜市的喧鬨聲，聽著都遠了幾分。
第二天雞還沒叫，鬨鐘就把他們拽了起來。縣城的早市已經支起了攤子，油條的香氣混著露水的濕氣飄進窗縫。
五人啃著熱包子在路口找車，恰逢一個開著藍色小貨車的老鄉路過，聽說要去山腳下的農家院，拍著方向盤說：“這段路不好走，你們的包得捆結實嘍！”
小貨車在盤山公路上繞得人頭暈，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嘎吱”的呻吟，路邊的野草時不時刮著車門。
等終於看見山坳裡那座掛著紅燈籠的農家院時，日頭已經爬到了頭頂，院門口的老黃狗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五人跳下車，腿肚子都在打顫，背包帶勒出的紅印子在脖子上明晃晃的，倒像是給這場折騰畫了個潦草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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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宿老板是個圓臉大叔，看見他們背著鼓鼓囊囊的包，咧著嘴迎上來：“哎喲，是訂了房的大學生吧？快進屋快進屋，外頭風大！”
幾人剛把包放下，林默瞅著機會搭話：“大叔，聽人說這山裡……有處地勢特別低的地方？”
大叔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騰”地躥高，映得他臉上紅撲撲的：“你說那凹窩窩啊？老一輩叫它‘天落坑’，說是早年間天上掉了個大火球砸出來的——不過那地方在深山裡頭，地勢也不好走，腳程快的老獵戶也得走大半天。”
他用圍裙擦著手，往門外瞅了眼日頭：“前幾年有山民往那邊去，要麼迷了路，要麼被野東西驚著，後來就沒人敢沾了。”
“再說山裡黑得快，太陽一斜就得摸黑，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真要往那兒闖？你們城裡娃膽子大，那地方那地方除了山豬子亂竄，有啥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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