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車鬥上的聲音從“砰砰”的悶響,變成了“叮叮”的輕響,像場暴雨正慢慢收住勢頭。
就在眾人被滾石驚得魂飛魄散時,山頂的動靜逐漸弱了下去。先前如傾瀉而來的山石漸漸稀疏,到後來隻剩幾顆碎石順著坡勢滾下來,在地上磕出零星的脆響。
李鐵柱攥著車鬥的手還在發顫,他仰頭望了足足半分鐘,直到確認山頂再沒黑影墜落,才猛地鬆了口氣,後背重重撞在車鬥欄杆上。
王二柱癱坐在那裡,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剛才飛出去的手電筒還亮著,光打在他慘白的臉上,映出滿是冷汗的額頭。
“停了……真的停了……”有個年輕村民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車鬥裡沒人接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剛才被嚇得尖叫的媳婦用袖子抹著眼淚,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是……是山體滑坡?”剛才說話的年輕村民聲音發顫,手裡的手電筒照著頭頂黑漆漆的山坡,光線下能看到零星的碎石還在往下滾。
李鐵柱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山頂。他在山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滑坡沒見過?
可這滑坡太蹊蹺了,偏偏在拖拉機經過時發生,石頭還像長了眼睛似的,專往這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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