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碎了。
兩人回頭一看,隻見老太太手裡拿著麵碎鏡子,瞎眼上的黑布掉了,露出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對著他們:“不買就算了,咋還碎了我的鏡子?得賠!”
周圍的攤主像是被驚動了,紛紛從陰影裡探出頭,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一步步圍了過來。
“壞了,是鬼婆!”林野心裡咯噔一下,蘇老太太提過,守門的鬼婆最擅長碰瓷,一旦被纏上,不扒層皮別想走。
“賠就賠,多大點事!”張歪嘴舉著工兵鏟就要理論,被林野按住。林野從兜裡掏出十塊錢,扔在木盤上:“夠不夠?不夠再給。”
鬼婆撿起錢,放在嘴裡咬了咬,突然笑了:“夠了夠了,這錢……帶著血氣,我喜歡。”她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銅鈴,遞給林野,“這個送你,說不定能用得上。”
林野猶豫了一下,接過銅鈴。銅鈴入手冰涼,上麵刻著的花紋和分魂鏡的一模一樣。
“走。”林野拉著張歪嘴趕緊往前走,身後傳來鬼婆的笑聲,笑得人頭皮發麻。
“這老太婆真怪,”張歪嘴回頭看了一眼,“十塊錢就打發了?我姥姥買菜少一毛錢都得跟人吵半天。”
“她不是要訛錢。”林野掂量著手裡的銅鈴,“她是在給我們引路——你看這鈴鐺對著的方向。”
銅鈴的鈴舌微微晃動,指向長街儘頭的一個帳篷。帳篷是黑布做的,上麵畫著些看不懂的符號,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看著像辦喪事的。
兩人走到帳篷門口,剛想進去,就聽見裡麵傳來個熟悉的聲音,正是早上在鏡心閣遇到的那個西裝男!
“……那麵銀鏡我親眼見過,絕對是守鏡族的寶貝,隻要拿到手,別說那縷殘魂,就是青銅鼎的秘密都能解開……”
“噓,小聲點。”另一個聲音更沙啞,“鬼市裡耳目多,你確定蘇老太太沒察覺?”
“放心,她老糊塗了,以為把銀鏡藏在佛龕後麵就安全了?等我拿到手,就讓她知道厲害……”
林野和張歪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這西裝男果然沒安好心,竟然想偷蘇老太太的銀鏡!
“咱進去揍他一頓?”張歪嘴擼起袖子,用工兵鏟拍了拍手心,“讓他知道花兒為啥這樣紅!我姥姥說對付壞人不能手軟,就像拍蚊子,得一下拍死。”
“別衝動。”林野按住他,“聽聽他們還說啥,說不定能找到紅光指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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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貼著帳篷布往裡聽,裡麵的人又說了些什麼,隱約提到“鏡中影”、“替身”、“血祭”之類的詞,聽得林野心裡發沉。突然,懷裡的鎮水紋石子猛地一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厲害,這次不是泛紅光,而是直接射出道紅線,穿透帳篷布,落在帳篷中央的一個木架上!
木架上擺著麵巨大的穿衣鏡,鏡麵漆黑,看不到人影,隻有紅線落在上麵時,才泛起層漣漪,像水麵被石子打破。
“就是它!”林野低喝一聲,拉開帳篷門簾衝了進去。
帳篷裡的人嚇了一跳,西裝男和一個穿黑袍的老頭正圍著穿衣鏡嘀咕,看到林野他們,臉色驟變。
“是你們!”西裝男認出了林野,從懷裡掏出把匕首,“壞我好事,找死!”
張歪嘴舉著工兵鏟就衝了上去:“讓你偷東西!我姥姥說偷東西的該打!”
他一鏟子拍在西裝男的胳膊上,打得對方“嗷”地一聲,匕首掉在地上。黑袍老頭見狀,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罐,對著林野撒出把黑色的粉末。粉末落在地上,冒出陣陣黑煙,裡麵隱約有無數小蟲子在爬,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噬魂粉’!”林野想起秦書老師手稿裡的記載,趕緊掏出照魂燈,對著黑煙一照。陽油的燈光一碰到黑煙,蟲子就發出“滋滋”的慘叫,瞬間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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