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裡的眼睛睜開的瞬間，林野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那不是活人該有的眼神，灰蒙蒙的，像蒙著層冰碴，卻又帶著股說不出的怨毒，直勾勾地盯著顧言伸出的手，仿佛要把那隻手看穿。
“動……動了！”張歪嘴嚇得一蹦三尺高，手裡的冰鎬“哐當”掉在地上，在冰縫底部撞出一串回聲，“冰雕活了！我姥姥說過，山裡的老物件放久了會成精，這冰雕凍了這麼多年，肯定成精了！”
顧言也被嚇得縮回手，後退了兩步，臉色比冰壁還白：“爹……爹？”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冰洞裡的人影沒應聲，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他們，嘴角卻慢慢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緊接著，他攥著石頭的手開始緩緩鬆開，不是自願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往外掰，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冰層在指縫間“哢嚓”作響，裂開細小的紋路。
“不對勁！”老馬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冰鎬橫在胸前，“這不是活了，是有東西在裡麵搗鬼！當年我就覺得這冰雕邪性，現在看來，果然有問題！”
林野也握緊了手裡的石頭，那石頭不知何時開始發燙，比在格爾木客棧時燙得多，像是揣了個暖手寶，紋路裡的紅光隱隱透出，映得他掌心發紅。他能感覺到，冰洞裡的人影身上，有股和影祟相似卻更濃鬱的戾氣，正順著冰層往外滲，帶著股刺骨的寒意。
“是影祟的同類？”林野低聲問，眼睛死死盯著冰洞裡的人影，“還是……別的東西？”
“比影祟厲害。”老馬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是‘冰煞’，是怨氣和冰雪結合形成的邪祟，專找心裡有執念的人下手。顧小子他爹肯定是帶著執念死的，才會被冰煞纏上，變成這副樣子。”
說話間，冰洞裡的人影已經把石頭完全鬆開了。那石頭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滾到顧言腳邊。顧言剛想彎腰去撿，冰洞裡的人影突然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按在冰壁內側，指甲深深摳進冰層，留下五道清晰的抓痕，眼睛裡的灰霧散去不少，露出一雙充滿痛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言，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爹，您想說什麼？”顧言蹲下身，耳朵湊近冰壁，想要聽清他的話。冰煞形成的人影聲音很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棉花，隻能聽到幾個零碎的音節：“……冰眼……鼎……關……”
“冰眼？鼎？關？”林野皺起眉頭，“是說冰眼裡的鼎有關鍵東西？還是說……鼎被關在冰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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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冰洞裡的人影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冰層“哢嚓哢嚓”地裂開，無數冰碴往下掉。他的眼睛裡重新蒙上灰霧，比之前更濃，嘴角的詭異笑容再次浮現，雙手猛地從冰壁裡拔出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朝著顧言的臉就抓了過來！
“小心！”林野一把推開顧言，自己往前一步，手裡的石頭對著冰壁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石頭撞在冰壁上，紅光瞬間暴漲，冰層上的裂紋裡冒出縷縷白煙，像是被燙化的冰。冰洞裡的人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手猛地縮了回去，在冰壁內側瘋狂抓撓，留下密密麻麻的抓痕，看得人頭皮發麻。
“快拿石頭！”林野對顧言說，“這石頭能克製它！”
顧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撿起腳邊的石頭，學著林野的樣子，對著冰壁砸了過去。兩塊石頭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紅色的光罩，將冰洞籠罩其中。冰洞裡的人影在光罩裡痛苦地翻滾，身體上的冰層開始融化，露出裡麵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凝固的血，散發著股腥臭味。
“再加把勁！”老馬喊道，“冰煞怕這石頭的陽氣，趁它虛弱，趕緊打散它！”
張歪嘴也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冰鎬，對著冰壁“哐哐”猛砸，雖然沒什麼用，但也算是幫著壯聲勢，嘴裡還喊著：“打死你這邪祟！我姥姥說邪不壓正，你這冰裡的玩意兒，肯定鬥不過我們！”
冰洞裡的人影在紅光和冰鎬的雙重“攻擊”下，抽搐得越來越厲害，最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身體化作無數冰碴，散落在冰洞裡，隻留下一灘黑色的汙漬，很快被新的冰層覆蓋，仿佛從未存在過。
冰縫裡恢複了安靜，隻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石頭漸漸冷卻的餘溫。顧言癱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從冰洞裡掉出來的石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冰麵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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