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破開濃霧，像把鈍刀割開棉絮，走得異常艱難。張歪嘴蹲在船尾，用手劃著水玩，冷不丁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嚇得他猛地縮回手，手心赫然留著兩排細小的牙印，還滲著血珠。
“哎喲！這啥玩意兒？”他舉著手跳腳，“水裡有東西！比我姥姥家的貓還凶，上來就咬人！”
顧言趕緊湊過去看，從背包裡翻出藥膏給他塗上：“是銀線魚，看著小，牙口利著呢。我姥姥說這魚專咬漂浮在水麵的東西，手別伸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張歪嘴悻悻地把手收回來，“這破地方，水裡的魚都欺負人。等出去了，我非得釣一筐銀線魚，烤著吃，給它們點顏色看看。”
林野站在船頭，小鼎的金光在霧裡掃來掃去，試圖穿透這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突然，金光在左前方反射出一點異樣的光亮，像是金屬反光。
“那邊有東西，”他指著光亮處，“好像是艘船。”
顧言調整船舵，朝著光亮處劃去。越靠近，那光亮越明顯，果然是艘船，而且是艘很大的樓船，船身雕梁畫棟，掛著紅色的綢帶，看著像是艘喜船。
“喜船？”張歪嘴撓撓頭，“這霧裡咋會有喜船？我姥姥說辦喜事都挑晴天，哪有在這種鬼地方成親的。”
樓船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連風吹綢帶的動靜都沒有，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林野示意顧言停船，自己則催動小鼎，金光罩住全身，縱身跳上了樓船。
甲板上空無一人，紅綢帶蒙著灰，看著有些年頭了。船艙的門虛掩著，裡麵黑黢黢的。林野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借著金光，他看到裡麵擺著桌椅，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酒菜，都已經發黴變質了。
“有人嗎？”林野喊了一聲，聲音在船艙裡回蕩，沒人回應。
陳默和顧言也跳上了樓船，張歪嘴最後一個跳，落地時沒站穩，撞到了旁邊的一個櫃子，櫃子“嘩啦”一聲倒了，裡麵滾出幾個紅色的盒子。
“對不住對不住，”張歪嘴趕緊去扶櫃子，順便打開了一個盒子，裡麵是件紅色的嫁衣，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隻是布料已經泛黃。
“看來真是喜船，”顧言拿起嫁衣，“這繡工挺精致的，不像是凡品。”
就在這時，船艙外突然傳來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還有人說笑著，像是迎親的隊伍。眾人趕緊出去看，隻見甲板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穿著喜慶的衣服，抬著花轎，吹著嗩呐，熱鬨非凡。
“這……這是咋回事？”張歪嘴看得目瞪口呆，“剛才還沒人呢，咋突然冒出這麼多人？我姥姥說眼睛有時候會騙人，這不會又是幻覺吧？”
一個穿著喜服的新郎官朝他們走來，臉上帶著笑容：“幾位是來喝喜酒的吧？快請進，新娘子正等著呢。”
林野盯著新郎官，總覺得他的笑容很僵硬，像是畫上去的。他掏出星核碎片，紅光一閃，照在新郎官身上。新郎官的身影晃了晃，竟然變得透明了。
“果然是幻覺！”林野大喊，“別被它們迷惑了！”
他舉著碎片衝向人群，紅光所過之處，那些迎親的人紛紛消散，嗩呐聲也戛然而止。甲板上又恢複了空蕩蕩的樣子，隻剩下蒙著灰的紅綢帶。
張歪嘴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這幻覺也太真了，連嗩呐聲都跟真的一樣。我姥姥說夢裡啥都有，這比做夢還邪乎。”
陳默檢查了一下船艙，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具白骨，看穿著像是個丫鬟，手裡還攥著塊玉佩，和守鏡族的同心佩很像。
“這喜船可能是守鏡族的，”陳默拿起玉佩，“看樣子是遭遇了不測，被困在這霧裡，執念不散，形成了幻境。”
“太可憐了，”顧言歎了口氣，“大喜的日子，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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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對著白骨鞠了一躬：“安息吧，我們會記住你的。”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樓船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像是要沉了似的。眾人趕緊往小船跳，剛跳上去，樓船就“嘩啦”一聲散架了，沉入了海底，連點浪花都沒濺起。
“好險，”張歪嘴拍著船板，“再晚一步就跟著沉下去了。我姥姥說見好就收，這喜船咱可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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