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處的寒氣像針一樣往骨頭縫裡鑽，火把的光被凍得瑟瑟發抖，隻能照亮身前丈許的地方。張歪嘴把工兵鏟橫在胸前，一步一挪地跟著隊伍，靴底踩在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跟咬脆骨似的，在這死寂的洞裡顯得格外瘮人。
“這地方比我姥姥家的地窖還冷，”他吸了吸鼻子，鼻涕差點凍成冰碴，“火把都快滅了，要不咱歇會兒，搓搓手再走？我姥姥說，冷的時候不動彈，容易凍掉耳朵。”
“別停，”影煞的聲音在前麵響起，黑袍的下擺掃過冰麵，帶起細碎的冰粉，“無臉那老東西在故意引我們往深處走，他想讓怨靈圍攻我們。停下就等於給怨靈送菜。”
陳默的軟劍在冰壁上劃了一下，留下道白痕，劍身上的寒氣凝成了霜：“這洞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為鑿的？看著既像冰川融水衝出來的，又有斧鑿的痕跡。我姥姥說，分不清來路的路最容易藏陷阱，得當心腳下。”
顧言打開藥箱，給每個人分了塊靈米餅：“先墊墊肚子，補充點靈力。我把清靈草的汁液塗在火把上了，能燒得久點，還能驅驅寒氣。”她遞過來的靈米餅凍得硬邦邦的，張歪嘴放在嘴裡嚼了半天，才勉強咽下去，感覺像吞了塊冰。
蘇清月的歸魂鏡始終亮著層淡淡的白光，護在隊伍兩側，白光所過之處，冰壁上那些若隱若現的人臉——那是怨靈附著的痕跡——都縮了縮，像是怕燙的蟲子：“怨靈好像在害怕什麼，剛才無臉影行者跑過的時候，它們退得特別快。”
“怕他手裡的星核碎片，”林野舉著小鼎，金光在他周圍形成個暖融融的圈，“星核碎片的靈力能壓製怨靈，就像陽光能驅散霧氣。我姥姥說，萬物相生相克，再厲害的邪祟也有怕的東西。”
又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洞穴突然開闊起來，像個巨大的冰窖，頂部懸掛著無數冰鐘乳，長短不一，尖的像獠牙，圓的像瘤子，倒映在腳下的冰麵上，恍若置身於倒置的冰宮。
“這裡就是古籍說的‘冰魂殿’，”影煞停在殿中央，黑眼睛掃過四周，“冰魂石應該就在這附近。我姥姥說，藏寶貝的地方要麼有重兵把守，要麼有機關陷阱，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話音剛落，冰麵突然震動起來，腳下的冰層“哢嚓”裂開無數細紋，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底下鑽出來。張歪嘴嚇得蹦起來，一把抓住旁邊陳默的胳膊，抓得比鉗子還緊：“是啥？是大粽子嗎？還是冰裡凍著的怪獸醒了？我姥姥說，老冰窖裡藏著凍死的熊瞎子，一到開春就會出來找吃的！”
“不是熊瞎子，”陳默掰開他的手，軟劍指向冰麵裂開的地方，“是怨靈，而且是怨氣特別重的那種。”
隻見冰層下湧出無數道黑影，比之前遇到的白影濃鬱得多，像是用墨汁調出來的，眼眶裡的綠光也變成了紅光，透著股瘋狂的殺意。它們衝破冰層，發出尖銳的嘶鳴，朝著眾人撲來，所過之處，火把的光都暗了暗。
“歸魂鏡！”蘇清月急忙催動靈力，歸魂鏡的白光驟然變亮，像輪小月亮，照在黑影上，黑影發出“滋滋”的響，冒起黑煙，卻沒像之前那樣消散。
“這些怨靈被強化過！”影煞黑袍大開，無數黑影從袍子裡湧出來，與冰魂殿的黑影絞殺在一起，“無臉那老東西用星核碎片的靈力喂養它們，把它們變成了傀儡！”
林野趕緊催動小鼎，金光如潮水般漫開，那些被金光籠罩的黑影瞬間凝固，像被凍住的墨汁，接著“哢嚓”碎裂，化作冰粉。可黑影實在太多了，碎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
張歪嘴舉著工兵鏟亂揮，雖然打不到黑影的實體，卻能借著鏟風逼退它們：“這玩意兒打不死啊！比我姥姥家的蟑螂還頑固！要不咱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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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不了，”陳默一劍劈開衝到麵前的黑影，劍身上沾了些黑色的粘液，臭烘烘的，“洞口被堵死了，你看！”
眾人回頭一看，果然見洞口的位置結起了厚厚的冰牆，冰牆上麵爬滿了黑影，顯然是無臉影行者搞的鬼。
“這老東西想困死我們！”影煞氣得黑袍都鼓了起來，“他想用我們當誘餌，引出冰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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