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公社報警
駝鹿的蹄子剛踏進院門,陸寒就鬆開韁繩,顧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轉身就往屋裡走。趙秀蘭正坐在屋簷下納鞋底,三個妹妹圍著木盆玩肥皂水,見他回來得急,趙秀蘭趕緊放下針線:“咋了這是?滿頭汗的,後山出啥事了?”
“媽,我有事去趟鎮上,晚點回來,您別擔心。”陸寒沒敢多說——這事太大,怕嚇著家裡人,隻匆匆往屋裡掃了一眼,看見桌上的菜團子還冒著點熱氣,也顧不上吃,轉身就往外走。
趙秀蘭追到門口,手裡攥著他的褂子:“把褂子穿上,鎮上風大!還有,早點回來,別在外頭瞎逛!”陸寒接過褂子搭在肩上,腳步沒停,順著村道就往鎮上跑。
秋老虎的日頭還毒,沒跑幾步,後背就被汗浸濕了。陸寒心裡像揣著團火,剛才山洞裡的場景一遍遍在腦子裡過——那台電報機、黑沉沉的手槍、還有兩人說的“縣鋼鐵廠”“宋副廠長”,每一個字都紮得人心裡發緊。他越跑越快,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幾個納涼的村民喊他:“小寒,跑這麼快乾啥去?”他隻揮了揮手,沒敢停下——這事耽誤不得。
從陸家村到鎮公社,足足有五裡地,陸寒跑了十分鐘左右,才算看見鎮口那座刷著“為人民服務”的磚瓦房——公社派出所就在裡頭。他扶著膝蓋喘了口氣,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才抬腳走了進去。
派出所的院子不大,中間栽著棵老榆樹,樹下擺著兩張掉漆的木椅。屋裡傳來“嘩啦嘩啦”的翻紙聲,陸寒敲了敲門,一個粗啞的聲音傳出來:“進。”
推開門,就看見兩個警察坐在辦公桌後。靠裡的是個年紀大點的,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警服,領口的紐扣鬆了一顆,手裡攥著個搪瓷缸,缸子上印著“勞動最光榮”,正低頭翻著一本厚厚的登記簿。靠窗的是個年輕的,二十出頭的樣子,警服還帶著點新氣,袖口挽到小臂,正用鉛筆頭在紙上畫小人,見陸寒進來,趕緊把紙折起來塞進抽屜。
“同誌,有事?”年紀大的警察抬起頭,眼皮耷拉著,眼神裡帶著點倦意——鎮上平時沒什麼大事,最多就是鄰裡吵架、丟個雞摸個狗,他以為又是來調解糾紛的。
陸寒走到桌前,聲音有點發緊,卻儘量說得清楚:“警察同誌,我要報案,我在我們村後山發現了特務,還有電報機和槍!”
這話一出口,屋裡瞬間靜了。年輕警察手裡的鉛筆“啪”地掉在桌上,年紀大的警察也直起了身子,搪瓷缸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響。“你再說一遍?”年紀大的警察往前湊了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什麼特務?在哪發現的?你看清楚了?”
“就在我們陸家村後山的崖壁山洞裡,我今天去山裡打獵,看見洞裡冒煙,就過去看了看。”陸寒定了定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慢慢說清楚——從看見青煙、聽到電報機聲,到偷聽到兩人說“宋副廠長”“混進鋼鐵廠”,再到衝進洞把人放倒、看見手雷,每一個細節都沒落下,連兩人的聲音特點、穿著打扮都描述得明明白白。
年紀大的警察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手裡的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時不時打斷他:“山洞具體在哪個位置?離你們村多遠?那兩個人長什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記號?”
“就在後山的西坡崖壁下,離村大約有三裡地,洞口有藤蔓擋著。”陸寒想了想,補充道,“那個瘦點的,說話尖嗓子,左臉有個痦子;高個子的,聲音粗,手上有個疤,從虎口到手腕。他們都穿粗布褂子,看著像村民,可眼神不對勁,
年輕警察在旁邊聽得臉色發白,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槍套——那是把舊的54式手槍,是所裡僅有的兩把槍之一。年紀大的警察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一扔,起身就往牆角的電話走去。那是台黑色的搖把子電話,機身上印著“郵電局”三個字。
他抓起話筒,用力搖了幾下,等接通後,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喂?縣公安局嗎?我是鎮公社派出所的老周!有緊急情況!陸家村一個村民在後山發現特務了,有電報機,還提到要混進縣鋼鐵廠!你們趕緊派人過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老周不停地點頭,“是,是,人就在我這,情況都問清楚了,山洞位置也知道……好,好,我們等著!”掛了電話,老周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鬆了點,卻還是嚴肅:“小夥子,你叫陸寒是吧?縣局說這事太大,我們公社派出所管不了,讓你跟我們去縣裡一趟,詳細跟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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