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是說……劫營？”
這簡直是瘋了。
他們今天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血戰，城中守軍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不堪。
現在這口氣剛鬆下來，不想著抓緊時間休整，居然要去劫陳友諒六十萬大軍的營？
朱棡沒有理會他的驚駭，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們守得住半個月嗎？”
副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沒敢回答。
今天能贏，全靠晉王殿下天神下凡，，斬將奪旗，這才把士氣給拉了回來。
可這種奇跡，不可能天天發生？
陳友諒的六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洪都城給淹了。
“陳友諒被我挫了銳氣，今夜必然防備鬆懈。”
朱棡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力量。
“大軍連營，最怕火攻。”
“尤其是他們的馬廄。”
“一支沒有了戰馬的軍隊，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每說一句，那名副將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對啊。
他們為什麼一定要被動地等著陳友諒來攻城？
副將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也就在這時，他才終於注意到了朱棡身後那些沉默得有些詭異的騎士。
“殿下……這些是……”
他看著那些籠罩在重甲之下的騎士，以及他們身下那些巨狼，隻覺寒氣直衝天靈蓋。
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我的人。”
朱棡的回答簡單明了。
他不再多做解釋，直接下令。
“去，找些厚布來，把它們的蹄子都包上。”
“動靜要輕。”
“是！”
副將猛地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立刻轉身跑去傳令。
很快，城牆上的士兵們開始悄悄地為五百頭巨狼的利爪包裹上厚實的麻布。
整個過程，那些巨狼都溫順得不可思議，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
“吱呀——”
厚重的城門被拉開一道僅容兩騎並出的縫隙。
朱棡一馬當先，胯下的烏騅馬也早已被裹上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悄無聲息。
五百狼騎緊隨其後。
就在城門緩緩關閉的瞬間，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奔上了城樓。
來人正是藍玉。
他聽聞朱棡白日裡的神威，特地趕來探望，卻撲了個空。
“殿下呢？”
藍玉抓住那名副將，急聲問道。
副將臉色複雜，指了指城外那片黑暗。
“殿下……他……他去劫營了。”
“什麼？！”
藍玉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一把揪住副將的衣領。
“胡鬨！”
“他帶了多少人？”
“五……五百騎。”
“五百？”
藍玉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這個表弟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下令開城門去追，可手抬到一半，又猛地停住。
現在追出去，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會打草驚蛇。
藍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看著城外那連綿的漢軍大營，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營寨的火光，似乎比白天黯淡了不少。
難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大吼。
“傳我將令！”
“命一萬弓箭手，上城牆待命！”
“箭矢上弦，引火待發！”
“再調兩萬步卒，在城門後集結，隨時準備接應！”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如果朱棡真的能搞出大動靜，他就要讓陳友諒知道，洪都城裡可不止朱棡一個瘋子。
……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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