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被無數南軍士卒看在眼裡。
全軍的士氣,在這一瞬間徹底歸零,然後變成了負數。
兵敗如山倒。
南軍的陣型徹底瓦解,無數士卒開始效仿他們的主帥,掉頭就跑,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朱棡勒住了戰馬。
他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眉頭微皺。
這並非他想要的結果。
屠殺這些已經喪失戰意的普通士卒,沒有任何意義,他們終究是大明的子民。
要殺,就殺那個罪魁禍首。
“拿弓來!”
他沉聲喝道。
身旁的親衛立刻遞上一張特製的黑色長弓,弓身比尋常長弓要大上一圈,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朱棡接過長弓,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通體烏黑的雕翎箭。
他雙腿在馬腹上一夾,戰馬人立而起。
就在這劇烈顛簸的馬背上,朱棡麵不改色,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那需要千斤巨力才能拉開的強弓,在他手中竟被緩緩拉成了一個完美的滿月!
弓弦之上,殺氣凝聚。
他的目光鎖定了遠處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
鬆手!
“嗡——”
弓弦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仿佛死神的歎息。
那支烏黑的雕翎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光,撕裂空氣,跨越漫長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追上了李景隆。
噗嗤!
箭矢從後頸貫入,自咽喉穿出。
李景隆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驚恐表情徹底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
下一秒,他一頭從飛馳的戰馬上栽了下來,死得不能再死。
朱棡策馬緩緩上前,在無數道敬畏、恐懼的目光注視下,來到李景隆的屍體旁。
他俯身,用手中的長槊將屍體高高挑起。
“李景隆已死!”
朱棡的聲音並不算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跪地投降者,免死!”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哐當”、“哐當”的聲音此起彼伏。
殘存的南軍士卒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丟掉了手中的兵器,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朱棡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神色平靜。
“爾等皆是我大明子民,本王不追究脅從之罪。”
“戰後,願回鄉者,發放盤纏。願留軍效力者,一視同仁。”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跪伏在地的降軍,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甚至喜極而泣。
“傳令下去,收繳所有兵器盔甲,將降軍打散,分別送往各封地安置。”
朱棡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
這一戰,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落下了帷幕。
金陵,奉天殿。
龍椅上的朱允炆麵色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眼神飄忽不定。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卻無人言語,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心,都懸在北方前線。
那裡,有朝廷集結的五十萬大軍,由曹國公李景隆掛帥,浩浩蕩蕩地前去征討朱棡。
兵部尚書齊泰站在文臣之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與太常寺卿黃子澄、翰林學士方孝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憂慮。
當初,正是他們三人力主削藩,將矛頭直指那位戰功赫赫、威望素著的燕王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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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勝了,他們便是匡扶社稷的功臣。
若是敗了……後果不堪設想。
“諸位愛卿不必過分憂心。”
朱允炆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隻是那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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