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陸昭轉過身,眼神已恢複冷靜與堅定,朝著竹青鄭重一禮:“竹姑娘,陸某矢誌離開此地,也必踐行諾言,帶你一同尋得出路。眼下之境,若想搏一線生機,恐唯有行此權宜之計。陸某在此立誓,絕無非分之想,僅為求生脫困。若姑娘應允,陸某感激不儘;若不願,陸某亦絕不相強。此事……實是得罪了。”
竹青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想起失蹤的哥哥,想起外麵的恐怖,想起那似乎永無儘頭的絕望。
良久,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輕若羽毛的回應:“嗯……”
“得罪了。”陸昭不再猶豫。
他輕輕上前,單手虛扶住竹青微微顫抖的肩膀。
竹青僵硬地閉上雙眼,長睫不住輕顫。
陸昭低下頭,覆上那抹柔軟。
起初隻是簡單的觸碰,但很快,他感到一縷溫潤清涼、蘊含著奇異生機的氣息,自對方唇間渡來,迅速融入自己乾涸的經脈。
仿佛久旱逢甘霖,體內那死寂已久的靈力本源,竟真的微微震顫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自丹田深處被喚醒,流轉起來。
這過程不過短短兩三息。
竹青已羞不可抑,輕輕推開他,連退幾步,轉過身去,聲音細弱:“第……第一次,隻能如此了。前輩,您……您試試看可行麼?”
陸昭無暇體會那殘留的微妙觸感,立刻集中精神。
心念一動!
成功了!
腰間一個儲物袋袋口泛起微光,打開了!
雖然神識依舊被壓製得厲害,隻能勉強溝通這最熟悉的儲物袋,且靈力微弱,無法支撐大型法術或高階法寶,但這已是質的突破!
他迅速取出三樣物品:一具縮小的血眼魔豬王;一把電光隱現的紫霄天罡劍;以及一麵黑沉沉的小巧羅刹盾。
感知了一下體內那絲迅速消耗、岌岌可危的靈力,陸昭果斷停止。
東西雖不多,卻是在這絕地立足的第一步。
“隻能維持取出這些,靈力又快耗儘了。”陸昭迅速將東西收攏,“下一次……需要何時?”
竹青背對著他,聲如蚊蚋:“至……至少需十日,我的先天心氣才能恢複少許。”
“十日……夠了。”陸昭眼神銳利起來,將紫霄天罡劍握在手中,熟悉的觸感帶來些許安全感。
“此地已不安全,石虎的警告不會空穴來風。我們必須立刻動身,先離開村子,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從長計議。”
他將羅刹盾遞給竹青防身,自己持劍在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
門外,是比屋內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險的黑暗。
寒風灌入,帶著遠方似有似無的獸嗥。
陸昭握緊劍柄,那一點微弱的靈力在劍身內流轉,激發出幾乎難以察覺的淡淡紫芒。
他側頭對緊跟在後的竹青低聲道:
“跟緊我。我們走。”
破屋的木門在身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哢”的一聲輕響,徹底合攏。
陸昭最後看了一眼這短暫的容身之所,便毫不猶豫地轉身,融入村落邊緣更濃重的陰影裡。
手中的紫霄天罡劍傳來冰涼的觸感,劍身內那一絲微弱得幾乎隨時會斷絕的靈力,如同風中殘燭,卻也是這黑暗絕地裡唯一的光源與倚仗。
竹青緊跟在他身後半步,雙手緊緊抱著那麵小巧的羅刹盾,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呼吸聲很輕,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村落之外的地貌更加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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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褐色、仿佛被吸乾了所有生機的地麵堅硬而龜裂,零星散落著風化的怪石,像一具具沉默的骨骸。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低垂地壓在頭頂,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不知從何處漫射過來的、足以勉強視物的慘淡微光。
風一刻不停地吹著,帶著刺骨的陰寒和細碎的砂礫,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仿佛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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