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推開實驗室門時，左手掌心的血順著指縫滴在門框內側。那滴血落在金屬表麵，瞬間凝成暗紫色斑點，像被某種力量吸了進去。
葉知秋站在冷藏櫃前，手裡握著一支淡金色液體的試管。她沒回頭，聲音很輕：“你進來之前，我已經啟動了隔離程序。門不會再打開。”
“我知道。”林深靠在實驗台邊沿，右手撐住身體，左手指節因失血而發白，“你手上那支，不是留給我的？”
她終於轉過身，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沉。“是給我自己的。最後一道保險——如果孢子擴散到核心係統，我需要直接接入數據源，強行改寫共振頻率。”
“你現在身體已經不穩定。”林深抬眼，“上次注射後，你的神經信號出現金屬化趨勢。再用一次，可能無法逆轉。”
“那就讓我變成機器。”她說得平靜，“隻要能發出終止指令。”
王浩從設備間衝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密封箱。“冷卻劑接上了，但主電源不能開。一旦通電，整個金屬框架會成為信號放大器，加速孢子激活。”他看向兩人，“你們打算耗到什麼時候？外麵的金屬震顫越來越密，最多六小時，牆體就會崩解。”
陳峰守在通道口，槍口壓低，目光掃視走廊儘頭的通風管。那裡傳來細微摩擦聲，像是金屬在緩慢生長。
葉知秋走向操作台，將試管插入微型離心機。旋轉啟動的瞬間，她的手沒有抖。
林深一步跨上前，抓住她手腕。“讓我來試。我的基因和暗蝕因子同頻，異能本身就是乾擾源。就算失控，我也能壓製它。”
“你已經是人類最後的屏障。”她掙脫他的手，退後兩步，“如果連你也崩潰了，誰來守住這扇門？”
空氣停滯了一瞬。
她按下按鈕，離心機停止。試管取出，針頭連接自動注射器，貼在頸側動脈位置。
“等一下！”王浩突然喊出聲，但已經晚了。
葉知秋按下開關。
液體推入血管的刹那，她整個人僵直。瞳孔迅速擴張，顏色由棕轉灰，再泛出淡紫光澤。指尖開始變色，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金屬紋路，如同電流爬行。
“斷電！”王浩撲向手動閘刀，用力拉下。
燈光熄滅，應急紅燈亮起，整間實驗室陷入昏紅。所有電子設備停擺，隻有維生艙還維持微弱運行。
葉知秋緩緩抬頭，視線鎖定林深。那一瞬，她的眼神清明，卻又陌生。
她抬起手，掌心對準實驗台。
整塊合金桌麵如紙片般撕裂，碎片懸浮半空，隨即炸成粉末。一台監測儀被無形力量扯出牆體，線路斷裂，火花四濺。
陳峰舉起脈衝槍，瞄準她的胸口。“葉博士！醒一醒！”
她沒反應，腳步向前挪動。金屬地板在她腳下扭曲變形，螺栓一根根彈射而出。
林深衝上去，擋在她麵前。“知秋！聽得到我嗎？”
她猛然抬手，一掌擊在他右肩。衝擊力讓他撞上結晶化的牆體，骨頭發出悶響，傷口再次撕裂。
就在他掙紮起身時，葉知秋的動作忽然一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還……清醒……三秒……”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抓起地上一塊尖銳的實驗台殘片，反手刺入自己掌心，借力猛衝向林深。
林深來不及閃避，隻覺額頭一陣劇痛。
她將嵌在碎片中的芯片硬生生按進他太陽穴位置，血立刻湧出，順著眉骨流下。她的嘴唇動了動：“帶著記憶核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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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抑製器貼在她胸口，紅光急促閃爍。
王浩衝過去檢查生命體征，手指搭上頸動脈時手一抖。“心跳微弱，腦波紊亂，基因鏈正在斷裂！”他一把扯開背包，翻出便攜式維生艙，手腳飛快地展開支架、注入穩定液。
陳峰站在門口，槍口對外，耳朵捕捉著遠處傳來的震動。“外麵有動靜了。”他說，“不止一處。”
林深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住額頭。芯片接口處灼熱如燒，一股狂暴的數據流強行湧入意識。
他看見星艦墜落。
不是隕石，是武器。巨大的淡紫色霧團從母體釋放，覆蓋大地。碳基生命在接觸瞬間瓦解，骨骼化為塵埃，血肉被重組為金屬結構。城市變成墳場，文明淪為零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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