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的手指在焦土上劃出的血痕尚未冷卻,岩漿翻湧的轟鳴壓過了一切聲響。林深站在熔岩台中央,體內金屬粒子如逆流的潮水般回灌心臟,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試圖調動意念召回空中散落的防護網碎片,重組一條通往葉知秋的通道,但DNA螺旋結構剛一震顫,便因能量波動劇烈扭曲,邊緣的金屬鏈開始崩解。
陰險謀士拖著葉知秋向裂隙後撤,激光劍仍抵在她後頸,結晶血液順著劍刃滴落,在滾燙的地表蒸騰成紫霧。林深咬牙強行催動星圖,右臂紋路炸裂,一道金黑色光流衝向指尖,卻在半途潰散。他的身體正處於基因重寫的臨界點,無法移動分毫。
就在此時,陳峰猛地推開王浩,躍上鑽地車殘骸。機體早已過載,儀表盤紅燈閃爍,警報聲刺耳。他沒有猶豫,一腳踩下啟動杆。鑽頭發出尖銳摩擦聲,車體劇烈震動,向前猛衝而出。
撞擊來得迅猛而決絕。鑽地車以近乎解體的姿態撞入平台邊緣,尖錐直取陰險謀士所在位置。那人反應極快,側身閃避,但終究被撞偏重心。激光劍瞬間抽離葉知秋身體,帶出一大團混合結晶的組織碎塊,血霧噴灑而出,映著熔岩的光,像一場短暫的星雨。
葉知秋重重摔落在焦土上,背部傷口暴露,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陰險謀士踉蹌後退,袖口滑出脈衝刀,目光掃過陳峰,又落向林深。他沒再說話,轉身躍入暗道,身影迅速消失。
鑽地車撞擊引發連鎖塌陷,平台劇烈晃動,鋼筋斷裂聲接連響起。陳峰從駕駛艙躍下,左腿突然傳來劇痛——一根扭曲的鋼筋貫穿了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抬頭看向葉知秋正滑向熔岩邊緣。
他甩出戰術腰帶,纏住她手腕,用力一拽。葉知秋被拉回數米,脫離了邊緣,而他自己腳下的平台徹底斷裂。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固定樁,指尖擦過金屬表麵,最終落空。
身體開始下墜。
林深終於能動了。他轉頭望來,眼中星光流轉,瞳孔劇烈收縮。陳峰仰頭看著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深子……照顧好她。”話音未落,整個人墜入赤紅岩漿,火光吞沒了最後的身影。
一枚燒得發黑的徽章浮出熔漿表麵,旋即沉沒。
林深僵立原地,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低頭,右手無意識探入口袋,觸到一件冰冷物件——那枚磨得發亮的鐵製懷表,靜靜躺在掌心。他記得昏迷前曾將它遺落在指揮艙,不知何時被陳峰悄悄塞回。
他閉眼,將懷表貼於胸口。淚水滑落,在高溫中瞬間蒸發成細小蒸汽。再睜眼時,紫色星圖已歸於平靜,體內躁動的金屬粒子緩緩沉降。
DNA螺旋開始下降,最末端輕觸葉知秋額頭,形成一道微弱的能量連接。她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回應。
王浩癱坐在控製台旁,右臂假肢徹底損毀,青煙從接口處冒出。他望著陳峰消失的方向,嘴唇顫抖,忽然伏地,額頭抵著滾燙的金屬板,肩膀劇烈起伏。他沒有哭出聲,隻有壓抑的喘息在戰場中低回。
林深緩緩蹲下,將葉知秋輕輕翻轉,避免壓迫傷口。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他用指尖探她頸動脈,脈搏微弱跳動,像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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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他低聲說,聲音沙啞,“還沒到終點。”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準DNA螺旋基座,引導能量注入。結構輕微震顫,光芒增強,反向輸送一絲生機至葉知秋體內。她的手指再次抽動,指甲縫裡滲出的血珠緩緩滑落,滴在焦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遠處,岩壁深處的暗道依舊沉默。蘇明的話語仍在空氣中回蕩,但此刻無人再去追索真相。戰鬥未停,敵人未滅,可有些人已經走到了儘頭。
林深將懷表小心放入葉知秋外衣口袋,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他站起身,麵向熔岩深處,右臂紋路重新亮起,由黑轉紫,再泛出微弱銀光。他不再看那枚沉沒的徽章,也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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