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場蓄謀已久的屠殺，徹底改變了戰場形態。
核爆的餘波還未散儘，屍潮的中樞神經網絡就已瘋狂運轉。
成千上萬具腐爛的腦乾同步激活，數據流在無數的神經突觸間奔湧，計算著食物鏈斷點、人口密度衰減曲線，進化延續時間。
堪比量子超算的恐怖計算速度，很快就讓所有喪屍，得出了同一個冰冷結論：
喪屍最後的活體糧倉，被一記核爆徹底清空。
沒有食物，就沒有進化；
沒有進化，就隻能蛻化；
蛻化過後，就是滅亡。
在這一刻，曾經各自為戰的屍潮，第一次統一了行動指令，那是因為絕望，而逼出的集體本能。
北鬥城的人類，成為了這片土地最後的資源。
每一個喘氣的幸存者，都是一塊能撐三天的肉乾，是一口能續命的血漿。
於是，喪屍的攻擊目標被重新校準：它們不再衝擊市中心，不再製造無謂的混亂。那隻會讓人類躲得更深，死得更快。
所有屍潮的觸角，齊齊轉向了7環往生之地。
那是北鬥城最後的血肉脊梁，是黑龍衛用生命鑄起的萬裡長城。
隻要撕開這裡，整座城就再無屏障。
補給站、淨水廠、地下糧庫、醫療艙……所有能維持人類生命的基礎設施，都在那片區域。
拿下它，就能重啟生存循環。
拿下它，就相當於擁有了喪屍的夢之伊甸園。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哪怕要啃碎每一寸鋼筋，哪怕要填平整條護城河，哪怕要讓百萬屍骸堆成階梯，也必須拿下往生之地。
從此刻起，喪屍們不再隻是吃人的怪物，它們是被逼到絕境的物種，是算法驅動的求生者。
這場戰爭，必須進行到底。
北鬥城指揮中心，紊亂的電磁波，讓全息屏幕忽明忽暗，像垂死者的呼吸。
當那份代號“背刺”的文件在屏幕上緩緩展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人們甚至忘記了恐懼，展現在他們眼前的，那根本不是作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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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名單。
密麻麻的姓名、年齡、住址、血型、免疫狀態……五百萬個活生生的人，被分類、標記、歸檔，像超市貨架上的罐頭，隻等一個按鈕，就徹底清空。
李嚴的嘴唇有些發白，手指有些顫抖，一種極致刺骨的冰寒，讓它如墜地獄。
但是，他不敢抬頭，它不敢看向數千米的高空。
它感受到了遠超邪惡的意念，正在主宰著這片空間。
那個孤懸於雲層之上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神壇上的金屬雕像。
沒有表情，沒有溫度，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波動。
這一刻，李嚴終於明白，王小強已經不能再稱其為人類。
在王小強的眼中，人類是資源、是變量、是冗餘數據。
五百萬條生命，在他眼裡，不過是係統清理緩存時的一次輕點。
在座的眾人，曾經有人幻想過推翻他，有人暗中串聯，有人想用道德綁架他。
現在，這些念頭像灰燼一樣，被風吹散了。
這一刻，他們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死亡的化身，王小強。
他們的自以為是，他們的處心積慮，不過是幼稚的權力遊戲，在王小強毫無人性的瞳孔中，隻需要輕輕一吹，所有存在終將灰飛煙滅。
人類現在有的詞彙，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王小強。
劊子手？劊子手會猶豫，會流汗，會需要理由。
惡魔？惡魔會咆哮，會享受痛苦，會留下痕跡。
可王小強，他是某種更冷的東西，一種沒有溫度的絕對理性。
一種在末日廢墟上，被生存邏輯徹底異化的存在。
沒人再敢看他一眼。
沒人再敢提“正義”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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