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塔頂層。
這裡,已非人間。
或者說,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堪比末日的洗禮。
狂暴的能量餘波,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混亂與腐朽氣息,卻並未完全散去。它們如同附骨之疽,殘留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侵蝕著空間的穩定性。
整個頂層空間,仿佛一幅被撕裂後又勉強拚湊起來的油畫。堅固的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灰黑色,那是空間結構被混沌之力汙染的征兆。地麵上,原本平整的青石磚此刻已化為齏粉,又被高溫熔煉成了一層黑紅色的琉璃狀物質,踩上去發出“哢嚓”的脆響。
在這片狼藉的中心,沈風依舊盤膝而坐。
他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蒼老了十歲,不,甚至更多。
原本那頭如瀑的黑發,此刻竟夾雜著縷縷刺眼的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幾縷發絲淩亂地貼在他那張俊朗的麵容上,而那張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如同久埋地下的白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
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膀,皮膚都呈現出一種死寂的、不祥的灰黑色。那不是淤血,而是一種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死亡之色。其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深可見骨,仿佛一尊被風乾了千年的枯木雕像,又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
那是混沌之力侵蝕後留下的、幾乎無法逆轉的創傷。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衝擊著沈風的神經。
那不是肉體上的疼痛,儘管那也足以讓一個凡人當場昏厥。真正讓他感到痛苦的,是神魂層麵的折磨。
在他的識海中,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戰爭。
無數細若遊絲的混沌氣息,如同最頑強的寄生蟲,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神魂。它們帶著混亂、瘋狂、毀滅的意誌,試圖將沈風的意識同化,將他變成一個隻知道破壞與殺戮的怪物。
“放棄吧……”
“加入我們……”
“你也是我們的一部分……”
無數個混亂、瘋狂、充滿惡意的低語,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試圖瓦解他的意誌。
沈風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他的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如同刀削斧鑿一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點點地蠶食,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你的骨頭,癢,痛,卻又無可奈何。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如同穿透了無儘黑暗的星辰,閃爍著智慧與決絕的光芒。
他沒有去管肉體上的傷痛,也沒有去理會神魂中的低語。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掌心之中。
他緩緩地、顫抖著,攤開了右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對他而言,卻仿佛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掌心之中,那粒米粒大小的“混沌源核”,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灰蒙蒙的,沒有任何光澤,看起來毫不起眼,仿佛一粒最普通的塵埃。它甚至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安靜得就像一塊頑石。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侵蝕沈風神魂的混沌氣息,在感受到這粒源核的氣息後,竟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瞬間停止了動作,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識海的角落,不敢再有絲毫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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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沈風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放鬆。
他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意。
他做到了。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他以自身為爐,以本源為薪,硬生生地從那團狂暴的混沌魔氣中,剝離出了這一粒……“混沌源核”。
雖然它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的意義,卻重於泰山。
因為,它證明了。
混沌之力,並非無懈可擊。
它,也是有“形”的。
它,也是可以被……捕捉的。
就在沈風心神微動,準備仔細觀察這粒源核的瞬間。
異變突生。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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