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一頭紮進小妾的房裡,“砰”地把門關上,再插上門栓,背靠著門板呼呼直喘氣。
結果一回頭,“嗷”一嗓子!那孩子不知怎麼地,已經站在他腿邊上了,正仰著頭看他呢!
李員外舌頭都打了結,問:“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想…想乾什麼?”
那小孩笑嘻嘻地說:“阿翁您別怕!我呀,原來是蘇州人,姓詹。六歲時爹娘都沒了,哥哥嫂子容不下我,把我趕到外祖父家過日子。有一天我在門口玩,讓一個妖和尚給害死在外頭的桑樹底下了。我的魂兒被他壓著,給他當小鬼使喚,沒法投胎轉世。多虧您老人家打死了那妖僧,替我報了仇。我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情願給您當兒子,報答您!”
李員外驚魂未定,哆嗦著說:“這…這可使不得!孩子,你是陰間的人,我們是陽世的人,人鬼殊途,怎麼能在一起生活呢?”
那小孩說:“這倒不難!您隻要給我收拾一間小屋,擺張小床,鋪上被褥。每天早晨呢,給我澆一杯冷粥在地上就行啦!別的啥也不用管!”
李員外看他沒有惡意,話說得也懇切,心裡一軟,也就答應了。小孩高興壞了,蹦蹦跳跳就跑到給他收拾的小屋裡待著去了。
打這天起,這詹家小鬼就在李家住下,白天裡也能看見他出來進去,就跟這家的小孩一樣。
過了幾天,他聽見珠兒生母在房裡哭哭啼啼,思念死去的珠兒。他就跑過去問:“姨娘,珠兒弟弟死了幾天了?”
珠兒生母哭著說:“今日正是頭七。”
小孩掐指一算,說:“這幾天天冷,屍體估計還沒壞。趕緊去把墳刨開看看,若身子沒壞,我興許能讓他活過來!”
李員外一聽,又驚又疑,但看著小孩不像說謊,就帶著人去把珠兒的墳挖開。打開棺材一看,嘿!真是奇了,珠兒的屍身麵色紅潤,就跟剛剛才睡著了似的!
李員外心裡難受不已,再一回頭——誒?那詹家小孩不見了!
大家都覺得奇怪,趕緊把珠兒的屍體抬回家放在床上。剛放穩,就看見珠兒的眼皮“撲簌”一下動了!
緊接著,就聽見細微的聲音:“水……渴……”
這下全家可炸了窩,趕緊喂他喝了點溫水。喝完水後,珠兒出了一身透汗,汗消了之後,竟然一骨碌坐了起來!
死而複生!您說神不神奇?更奇的是,這複活的珠兒,變得異常聰明伶俐,口齒清晰,見人就笑,懂事得不得了。
隻是有個怪毛病。一到晚上,他就僵臥在床上,沒有一點氣息,推他不醒,搖他不應,就跟個死人一模一樣!天快亮時,才又緩過來,像大夢初醒一樣。
大家問他,他就說:“我以前跟那妖僧的時候,還有個伴兒,叫呼哥子,現在在陰間給薑員外當乾兒子。他晚上老來找我玩,剛才就是他騎著白鼻騧送我回來的。”
一天,珠兒的娘心裡惦記著早死的女兒小惠,就拉著珠兒問:“兒啊,你常在陰間走動,可見著你那苦命的惠姐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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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搖搖頭:“沒見著。下回我再去,幫您打聽打聽。”
過了兩三天,珠兒主動跑來跟娘說:“娘!我見著惠姐姐了!她嫁給了楚江王的小兒子!穿金戴銀,滿頭珠翠!一出門,就有百十來人的儀仗隊前呼後擁,威風著呢!”
老娘一聽,又喜又悲,抹著眼淚問:“那……那她咋就不想著回家來看看爹娘呢?”
珠兒說:“娘,您不知道。這人死了以後,跟陽世親人的緣分就淡了。除非有人把生前的事兒一件件細細說給她聽,才能觸動她的心思。昨天我托了薑員外的人情見著姐姐,我跟她說爹娘想她,她聽了沒啥反應,好像睡著了似的。我就趕緊說:‘姐姐,您忘啦?您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繡那並蒂蓮。有一回不小心,剪刀尖兒刺破了手指頭,血滴在綾子上,您就勢繡成了一片紅雲彩。咱娘現在還把您繡的那塊綾子掛在床頭牆上呢,天天看,天天掉眼淚,就想您呐!’我這麼一說,姐姐才猛地想起來,‘哇’一聲就哭了,說:‘等我回去跟郎君說一聲,必定回去看看娘!’”
老娘趕緊問:“說了啥時候來沒?”
珠兒說:“這倒沒說。”
又有一天,珠兒忽然跑進來,大聲嚷嚷:“娘!快準備!多備點酒水!姐姐快到了!跟著好多隨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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