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難耐,大呼欲出。小翠不聽,以被蒙缸。片刻後無聲,打開一看,早已氣絕身亡。小翠坦然一笑,將元豐扶至床上,擦乾身體,加蓋棉被。
夫人聞訊哭罵而入:瘋婢為何殺我兒!
小翠從容道:如此癡兒,不如沒有。
夫人愈怒,以頭撞小翠,婢女急忙勸止。正紛亂間,一婢驚呼:公子醒了!
夫人親撫著兒子,見他氣息漸勻,大汗淋漓,浸濕被褥。片刻汗止,元豐忽睜眼環視家人,恍如隔世:如今回憶往事,俱如夢境,這是為何?
夫人見其言談清晰,大驚。帶他見過父親,屢試果然不再癡傻,大喜若狂。當夜將床榻搬回原處,另設被褥暗中觀察。
元豐入室後屏退婢女。清晨窺視,隻見空榻虛設。自此癡病儘愈,夫婦恩愛,形影不離。
一年過後,王公遭給諫同黨彈劾罷官,還牽涉一樁舊案。家藏廣西巡撫所贈玉瓶,價值千金,本欲用於打點權貴。小翠把玩時失手摔碎,慚愧自首。王公夫婦正因免官不悅,聞訊怒斥交加。
小翠憤然離去,對元豐說道:我保全你家的何止一玉瓶?為何毫不留情麵?實話相告:我並非凡人。因母親遭雷劫時,蒙你父親庇護;況且你我注定有五年姻緣,故來報恩還願。這些年來我受的唾罵,擢發難數。之所以未離去,是因五年恩情未滿。如今還能留下麼!
說罷,小翠盛怒而出,追之已杳無蹤跡。王公悵然若失,追悔莫及。元豐入室,見小翠遺落的脂粉釵環,悲痛欲絕。寢食難安,日漸憔悴。
王公見狀十分憂心,欲續娶解其鬱結,元豐不願。隻求畫工繪下小翠肖像,日夜在畫前祭禱,近乎兩年。
某夜,元豐自他處歸家,月明如水。途經村外王家亭園,忽聞牆內笑語。他勒馬命馬夫執轡,登鞍望見二女郎園中嬉戲。
雲遮月朦朧,辨不真切,隻聽綠衣女說:你這丫頭該被趕出門!
紅衣女答:你在我家園中,還反倒要趕誰?
綠衣女又道:你羞不羞!做不了人家媳婦,被逐出門,還敢說是你家園中?
紅衣女笑懟:總強過老大婢女沒人要的!
元豐聽聲酷似小翠,急呼其名。
綠衣女離去道:不與你爭了,你家漢子來了。
待紅衣女走近一看,果然是小翠,元豐大喜。
小翠讓他越牆接應,撫其背道:兩年不見,怎麼瘦成這樣了!
元豐握其手淚如雨下,儘訴相思。
小翠道:我皆知悉,但無顏再見家人。今日與大姊遊戲巧遇,可見緣分天定。
元豐請她同歸,小翠沒答應;又請她留居園中,這才應允。元豐叫仆人速去報夫人。夫人聞言大驚,趕緊乘車至園,開鎖而入。
小翠趨前跪拜,夫人執其臂垂淚,痛陳己過:若你肯釋前嫌,便隨我回去,慰我晚年。
小翠聞言婉言推辭。夫人擔心園中荒寂,又打算多派些仆役。
小翠道:我不願見外人,隻需留下昔日二婢伺候,另留一老仆守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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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緣奇德報意有,渡劫雷恩施心無
駐長情證為玦玉,姝仙賴竅開兒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