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埃裡斯的身影,嗚咽聲漸漸微弱,最終消散在無邊的死寂裡。
安德魯和艾什莉的靈體懸浮在半空,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神色依舊凝重。
他們親眼見證了埃裡斯的沉淪,見證了克勞斯的殘忍,也終於理清了那副眼鏡與地下室“野獸”之間的關聯——那副眼鏡,是埃裡斯最後的人性寄托,而眼鏡被奪走、身心被極致折磨後,他才徹底淪為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下一秒,眼前的幻境開始扭曲、模糊,地下室的陰冷氣息漸漸消散,耳邊的嗚咽聲也隨之遠去。
幻境的最後一幕,定格在了克勞斯的辦公室。
辦公室裝修奢華,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昂貴的畫作,與地下室的陰暗潮濕形成了天壤之別。
克勞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捏著那副埃裡斯視若珍寶的眼鏡,漫不經心地端詳著。
鏡片上仍殘存一點血跡,鏡架上的劃痕依舊清晰,那是十五年時光留下的印記,是埃裡斯曾經作為人的證明。
可在克勞斯眼裡,這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戰利品,一份用來羞辱埃裡斯的工具。
他看了不過幾秒,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隨手抬起手,用力將眼鏡扔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哐當”一聲,與抽屜裡的雜物碰撞在一起,沒有絲毫珍惜。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滿是誌得意滿的囂張,仿佛剛才扔掉的,不是一件承載著埃裡斯所有念想的東西,隻是一塊無關緊要的垃圾。
畫麵徹底模糊、消散,幻境,終於是結束了。
安德魯和艾什莉,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依舊躺在旅館的大床上,身上還蓋著薄薄的被子,剛才在幻境中經曆的一切,仿佛一場真實而殘酷的夢,可心底的沉重與憤怒,卻真實得無法忽視。
艾什莉伸了個懶腰,身上的慵懶取代了幻境中的凝重,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神裡還有未散的困意,語氣隨意得仿佛剛才見證的不是一場極致的沉淪與折磨。
“呼——可算結束了。”
她揉了揉眼睛,緩緩坐起身,雙腿搭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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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來搞去,那隻‘野獸’就是埃裡斯,眼鏡就是他最後的念想,被克勞斯那家夥當成戰利品收起來了。”
她語氣裡沒有太多波瀾,沒有憐憫,也沒有過多的憤怒,仿佛早已見慣了這樣的黑暗與殘酷。
說著,她站起身,隨手抓了抓頭發,朝著房間角落的熱水壺走去: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搞清楚關聯了。我去泡兩桶泡麵,餓死了。”
熱水壺燒水的聲響漸漸響起,艾什莉熟練地拆開泡麵包裝,倒入調料包,動作流暢而隨意。
而安德魯,依舊坐在床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眉頭微微皺著,眼神深邃,陷入了沉思。
幻境中得到的信息,在他腦海裡反複盤旋:埃裡斯被克勞斯背叛、賣掉,在馬戲團遭受十五年折磨,被毒啞、被摧殘,最後被克勞斯帶回地下室,右腳骨折,被囚禁在黑暗中,喂以生肉生水,徹底淪為野獸;而那副眼鏡,被克勞斯當作戰利品,扔進了辦公室的抽屜裡。
這些信息,看似雜亂,卻串聯起了所有的疑點——墓園地下室的“野獸”是誰,埃裡斯為什麼會變成那樣,眼鏡的來曆,還有克勞斯的惡行。
他在思索著,這些信息,能對他們取得神器,派上什麼用場。
克勞斯依附著莉莉絲功成名就,而莉莉絲,當年也是埃裡斯守護的孩子之一,她如今,是否知道克勞斯的所作所為?
她是否知道,埃裡斯還活著,還在遭受著無儘的折磨?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他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房間裡,隻有熱水壺燒水的聲響,還有艾什莉拆開泡麵包裝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時,他眼神猛地一亮,眉頭瞬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靈光一閃間,一個好主意,在他腦海裡漸漸成型。
這個主意,或許能一舉多得,既能查清更多秘密,或許,還能找到解救埃裡斯的辦法,甚至,能揭穿克勞斯的真麵目,讓他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艾什莉端著兩桶泡好的泡麵走過來,看到他臉上的神色,挑了挑眉,語氣隨意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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