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喜。
他沒有進城,避開行人,順著道旁的野林土坡,一路來到江畔岸邊,順著高度平行的水麵,望向渡口。
“能不能唬到整個寧天府的人,就看這一波了……”
周靖心裏盤算了一遍,借著水麵倒影整理了一下儀容賣相,這才定了定神,行動起來。
同一時間。
一艘商船正在江上行駛,越來越靠近西門渡。
一位兩鬢發白的華服中年人站在船頭,遙望寧天府,麵帶憂慮。
在他旁邊,是一個五官依稀相似的年輕人,穿著淡藍色文士袍,開口寬言勸慰:
“爹爹不必擔心,我們請來了張大夫,老太公定能藥到病除。”
華服中年人歎一口氣:
“我遍尋寧天府名醫,也無人知曉老太公的病,若是這位在杏林有偌大名聲的‘妙手’張進端名副其實,能治得了老太公的怪病,也不枉我親自上門相求……不然老太公一倒,我葉家沒了頂梁柱,八成要生亂,其他幾房覬覦家主之位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中年人名叫葉順忠,乃是寧天葉家的大房掌事,旁邊這年輕人叫葉應光,是葉順忠之子。
寧天葉家乃是江春一帶的豪富商賈,生意遍布數州之地,家財巨萬,在整個南方都是聲名鼎盛。
而在這寧天府內,葉家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市井好事之徒嘴裏,這葉家常年與城中另外兩個豪富大戶爭奪“寧天首富”的名號。
可是在三個月之前,執掌葉家的老太公病倒了,葉家重金聘請醫師上門診治。
財帛動人心,差不多全城郎中都暫時丟下前來看病的平頭百姓,齊聚葉家會診,幾乎踏破了葉家門檻,然而最終竟無一人知道葉老太公得了什麽病。
此事也隨之哄傳全城,整個寧天府都知道葉老太公得了一種無人知曉的怪病,成了津津樂道的話題。
葉順忠是大房掌事,早早被當作接班人培養,老太公病倒後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一直在焦急尋訪名醫。
不久前,他得知杏林傳說三大名醫之一的“妙手”張進端正好遊方到江春一帶,便趕忙前去相請,邀其到寧天府為葉老太公治病,這幾乎是他最後的指望了。
這時,一位提著藥箱的綠袍老者走出船艙,看到葉家父子,於是便走了過來。
一見到此人,葉順忠當即行禮,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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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寧天府快要到了,若能治好莪家太公,葉家上下都感念張大夫恩情,定有重謝。”
“葉兄不必如此,老朽定竭儘所能。”
綠袍老者急忙拱手回禮,他便是號稱杏林三大名醫之一的張進端。
兩人客套敘話,葉家商船緩緩泊入西門渡。
就在這時,江麵上無數船隻,突然響起一陣陣的嘩然之聲,響徹雲霄。
葉順忠循聲望去,微微一愣。
隻見渡口前停泊的數百艘船隻上,無數船夫奔走,齊齊聚在船側,指著他們葉家商船所在的方向驚呼連連。
呼喊的內容隨著江風飄來,斷斷續續,不夠清楚,隻能隱隱約約聽到其中夾雜了“神仙”、“龍王”、“河神”一類的詞匯。
“發生什麽事了?”
葉順忠不得其解,乾脆順著前方無數船隻水手所指的方向,回頭望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下巴差點脫臼,猛然愣住了。
就在不遠處的江麵上,竟然有一個黑袍人踏著水麵,步步生漣漪,好似閒庭信步一般緩緩而行。
“這……這難不成是神仙嗎?!”
葉順忠三人心旌神搖,目光全都移不開。
在渡口無數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道人影踏江而來!
舉止灑脫閒適,好似仙人漫步,順著河道,一步步走向渡口。
這一刻,仿佛江麵上所有船隻都消失了,天地間隻剩下此人,宛若孤鴻。
渡口無數人都震撼得無以複加,呆立當場,目不轉睛看著這踏江之人。
就在這時,這道身影碰巧走到葉家商船的一側,距離頗近,在船上已經能俯瞰看清此人的外貌。
葉順忠一激靈,回過神來,二話不說在船上躬身行禮,畢恭畢敬,激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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