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散氣求賠罪,
殺戮之計終落帷。
陸一鳴端起茶杯,卻還是無心喝茶,他已經覺察到,照這麼談下去,想要付維償命怕是沒希望了。如果把自己換到何太息的位置上,或者宗主的身份,也絕不會讓宗門分裂。陷入權利的鬥爭之後,他們想要的正義與公平,變得一文不值,確實如付維所說。
對於老謀深算的何太息,陸一鳴這情緒的變化,自然逃不過他的雙眼,何太息說道:“一鳴啊,你所說的殺人償命,自然是沒錯的。但很可惜,我要告訴你,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一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何太息連忙擺手讓他繼續聽下去:“老夫這一生也經曆過不少次生離死別,不是在勸你放下,也不是要教育你冤冤相報何時了。付維這次行動,靠的不僅僅是他在兌字門的影響力,自然還有領主城的幫助。一直追查下去,不知道要有多少血雨腥風。”
這點倒是陸一鳴之前還沒有想到的,按照何太息在英靈殿前所說,那個召喚毒蠍的歹人,恐怕就是領主城派來的。何太息接著說道:“既然領主城參與了,那他們的計劃能否終止,也不是付維一個人能決定的。付維如此坦誠,想必領主城已經有所行動了。咱們目前最要緊的,是阻止宗門和領主城之間的戰事。否則的話,你能保護易兌元和易福光的遺孀王舒嗎?”
陸一鳴又一次被問的啞口無言,他思考之後說道:“何長老,付維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把他們的計劃和盤托出了呢?”何太息為他解釋道:“事情到這一步,他說不說差別也不大了,如果我派人調查下去,也用不了幾日,就會真相大白。如果一切都被掩蓋,他自然可以高枕無憂。可是陰謀自從被懷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紙包不住火的。
雖然易福光犧牲了,但是你們的差事辦得不錯。我還需要付維停止這場陰謀和殺戮,暫時不能讓他抵命。但是我向你保證,如果他不知悔改,我一定親手殺了他,為易福光、為所有被他禍害的人報仇!”
如果沒有何長老的幫助,想要殺了付維對陸一鳴來說根本不可能。所以何長老還願意這樣和陸一鳴商量,已經是權衡之後,對他極大的尊重了。“可是,付維的計劃就差臨門一腳了,他會放棄嗎?”陸一鳴詢問。何太息則是微微一笑,說道:“宗主如此相信你,你也應當相信他才對啊。”
過了很久,看日頭應該已經是午時之後,付維慢慢悠悠地回來了。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和他講述自己計劃時候的意氣風發截然相反。付維的雙手各拿著一件東西,分別是折起來的紙,和一枚金印。
他微微躬身,十分恭敬地把兩樣東西交給了何太息,付維說道:“何長老,這是要送給舍妹的手信,還有這個,你應該知道的,兌字門宗主金印。”什麼?陸一鳴心裡一驚:“宗主交出金印,他是要讓位嗎?”
何太息接過之後,稍加思考便明白了時宇的安排。“伊在望,”隨著何太息一聲呼喊,從門外進來一名他的弟子,陸一鳴曾經見過此人一回,是在易家小院裡的時候。何太息把付維的手信交給了這個叫伊在望的男子,說道:“這是付維長老的手信,你把它交給付瑤長老。”伊在望雙手接過之後,便轉身離去。
付維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語重心長的說道:“我還真是小看時宇...小看宗主了。也是啊,他畢竟是時如流大哥的孩子,就應當如此,哎...”陸一鳴不知道宗主跟付維說什麼,但是說說話就能把他打擊成這樣?這宗主的心機真是深不可測。
正在陸一鳴感慨的時候,付維竟然又重新站了起來,而且雙手成拳,畢恭畢敬地對著陸一鳴行了個禮!付維說道:“卦師,老朽鬼迷心竅,鑄成大錯,不求卦師原諒,但實在是還有使命在身。等這一切風波平定,老朽願意以死謝罪。”陸一鳴看著這個血海深仇的罪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真就一場談話,把他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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