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的冰冷,“奉黑澤大佐命令,全城加強夜間警戒,對特定人員住所進行安全核查。請配合。”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越過武韶的肩膀,掃向屋內——簡陋的家具、冰冷未生的爐子、地板上一灘未清理乾淨的汙漬……
“咳咳……咳……”武韶立刻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身體佝僂著,用手緊緊捂住嘴,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仿佛隨時會咳得背過氣去。他一邊咳,一邊艱難地側身讓開門口,“長……長官……咳咳……請……請進……不……不知……咳咳……有何……指教……”
他劇烈的咳嗽和虛弱不堪的狀態,顯然讓軍曹有些意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年輕的憲兵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軍曹沒有立刻進門,銳利的目光依舊在武韶臉上和他身後淩亂的地麵來回掃視:“武專員身體不適?”
“老……老毛病了……咳咳……胃……胃疾……今日……今日在協會多飲了幾杯……回來就……就……”武韶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著,額角的冷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配合著地板上那灘汙穢和空氣中殘留的酸腐氣味,顯得無比真實。
軍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這狼狽景象的真實性。終於,他抬腿邁進了門檻,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年輕憲兵緊隨其後。
房間狹小逼仄,幾乎一目了然。軍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掃過冰冷的爐子、蒙塵的桌椅、簡陋的床鋪……他走到床邊,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拂過冰冷的床單,又低頭看了看地板上那灘被蹭亂、但依舊明顯的汙漬。
“武專員身為政府要員,更該保重身體。”軍曹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情緒,“帝國還需要像武專員這樣的人才效力。”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如刀,刺向武韶,“今日在檔案科,武專員複核的是乙字柒叁至玖零卷宗?”
來了!武韶的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極致的痛苦和虛弱,他靠在門框上,微微點頭,聲音嘶啞:“是……是的……咳咳……秦管理員……交……交代的任務……”
“這些卷宗,涉及近期一批‘反日分子’的最終處理記錄。”軍曹向前逼近一步,那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冰山般壓下,“黑澤大佐對此非常關注。武專員在複核過程中,可有發現任何……異常?任何……缺失?或者……任何未經授權接觸的痕跡?”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武韶的眼睛,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試圖鑽入他的瞳孔深處,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或閃躲。黑澤的陰影,通過這名軍曹,如同實質般籠罩在這小小的房間裡。
異常?缺失?未經授權接觸?
武韶腦海中瞬間閃過檔案科櫃門內側那個被他用卡片蹭掉的圓形淺點!冷汗幾乎要再次決堤!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眼神的飄忽,都是致命的!
他迎上軍曹審視的目光,眼神因為病痛而顯得渙散、疲憊,深處卻是一片近乎麻木的死寂。他緩緩搖頭,聲音虛弱但清晰:“沒……沒有……長官……卷宗……很完整……記錄……也清晰……隻是……數量眾多……咳咳……韶……身體不適……隻……隻核對了部分……就……就提前離開了……咳咳咳……”他再次劇烈咳嗽起來,身體痛苦地蜷縮,仿佛連站立都困難。
軍曹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十幾秒,漫長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武韶壓抑的咳嗽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在交織。年輕憲兵的手一直按在槍套上,眼神警惕。
終於,軍曹似乎沒有從武韶臉上捕捉到任何可疑的破綻。他微微側頭,對年輕憲兵示意了一下。年輕憲兵立刻上前,開始對房間進行更加仔細的搜查——翻開被褥,檢查床底,查看桌下……動作粗暴而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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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骨膠木盒!
武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劇烈的咳嗽都無法掩蓋那瞬間幾乎要停止的心跳!他隻能更加用力地咳嗽,將臉埋在臂彎裡,掩蓋住瞬間的失態。
年輕憲兵的手伸向了床底深處!摸索著!武韶的指尖冰涼,幾乎要嵌入掌心!
“報告!”年輕憲兵的聲音響起,他從床底拖出了一件東西——不是木盒,而是一個蒙著厚厚灰塵、裝著幾件舊戲服的破箱子。他隨意地翻看了一下,又扔了回去。
武韶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攫住——木盒呢?他明明踢進去了!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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