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驚魂未定之時——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部老舊的黑色電話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驟然爆發出刺耳、急促、撕裂死寂的鈴聲!
武韶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盯著那部瘋狂嘶鳴的電話機,如同盯著一條昂首吐信的毒蛇。這個時候,會是誰?警務廳內部?特高課?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伸出冰冷顫抖的手,拿起沉重的聽筒。
“喂?”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聽筒裡,沒有立刻傳來人聲。隻有一陣極其微弱的、如同電流乾擾般的沙沙底噪。幾秒鐘後,一個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鐵鏽的聲音,穿透那沙沙聲,清晰地鑽進武韶的耳朵,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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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虛實,‘回執’期限……還剩兩日。‘貨棧’,老地方。‘蠍子’,莫要讓老板……等太久。”
是“影子”!軍統的催命符!
哢嚓。對方說完,沒有絲毫拖遝,直接掛斷了電話。聽筒裡隻剩下忙音,如同單調的喪鐘。
武韶僵在原地,聽筒還死死貼在耳邊。軍統冰冷的“回執”指令,與黑澤那雙深淵般的眼睛、櫃門上的致命破綻、胃藥瓶裡的樺樹皮碎片……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來,勒緊了他的脖頸,扼住了他的呼吸!
時間!黑澤的懷疑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而戴笠的“回執”期限,隻剩下最後兩天!他必須在黑澤的測謊儀和嚴密監控下,拿到足以取信戴笠的“虎口”情報!還要保住懷中那致命的碎片不被發現!
胃部猛地一陣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電話機,撲到桌邊的廢紙簍旁,劇烈地嘔吐起來!這一次,不再是乾嘔和酸水,暗紅色的血絲混合著苦澀的膽汁和未消化的藥片殘渣,一股腦地湧了出來!灼燒著喉嚨,滴落在冰冷的廢紙簍裡,如同盛開的、絕望的紅梅。
他劇烈地咳嗽著,痙攣著,身體蜷縮成一團,額頭抵在冰冷的桌腿上,每一次嘔吐都牽動著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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