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蔓延的腥風血雨!鐵蹄踏碎寧靜的村莊,火焰吞噬祖輩的屋舍,冰冷的刺刀對準手無寸鐵的百姓…而“歸化”二字背後,是無儘的屈辱、奴役和思想禁錮!
“為此!”影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目光如刀,掃過李士群、丁默邨等76號頭目。“情報乃行動之眼!76號特工總部,務必傾儘全力!動用一切潛伏力量,摸清匪區內部詳細兵力部署、交通暗道、物資囤積點!尤其是——”他的教鞭猛地指向地圖上那幾個被粗重紅箭頭鎖定的新四軍活動區網格,“新四軍核心機關及主力之確切動向!情報若有疏漏,軍法從事!”
李士群立刻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刻意表現的恭謹與亢奮,蠟黃的臉上擠出笑容:“嗨!請影佐閣下放心!76號全體同仁,必當竭儘全力,為‘清鄉’偉業掃清障礙!定叫那些不知死活的抗日分子,無所遁形!”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會場,在武韶臉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如同錯覺。
武韶的心猛地一緊!李士群那一眼,絕非無意!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過!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和其他人一樣,微微頷首,臉上保持著恭敬聆聽的姿態,破碎鏡片後的目光卻依舊死死鎖在地圖那些致命的紅藍箭頭上,將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條進剿路線、每一個時間標記,如同烙印般刻入腦海!
會議在影佐更加冷酷、更加具體的兵力配置和協同要求聲中繼續。武韶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忍受著左肩煉獄般的劇痛和刺骨冷氣的雙重折磨,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個字。他知道,這幅地圖,這些部署,每一個細節,都浸透著即將灑落的同胞鮮血!而他,必須將它們帶出去!
冗長而壓抑的會議終於結束。與會者如同被赦免般,帶著凝重或亢奮的表情,魚貫而出。武韶混在人群中,腳步略顯虛浮,左肩的劇痛讓他動作有些僵硬。他刻意落後幾步,仿佛仍在消化會議的“宏大”信息。
就在他即將走出會議室大門時,李士群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粘膩的滑膩感:“武顧問,留步。”
武韶的身體瞬間繃緊!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破碎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詢問和一絲被打擾的茫然:“李主任?”
李士群站在會議桌旁,手裡拿著一個剛才由影佐副官分發下來的、印著“絕密”字樣和梅機關菊紋章的牛皮紙文件袋。文件袋很薄,顯然隻是計劃的部分摘要或行動要求。他蠟黃的臉上帶著一絲看似隨意的笑容,眼神卻如同冰冷的探針,在武韶略顯蒼白的臉上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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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顧問方才聽得入神,”李士群的聲音很平和,甚至帶著點“上級關懷”的意味,“看來對影佐閣下的雄韜偉略,也深有感觸?”他話鋒一轉,將手中的文件袋隨意地遞了過來,“這份是梅機關下發的‘清鄉’初期宣傳口徑要點及文化肅清指導綱要。影佐閣下點名要我們76號的文化口‘深度參與’,你是專家,先拿去看看,結合今天的會議精神,儘快拿個‘親善宣導’的細化方案出來。重點,要突出‘王道樂土’、‘歸順者昌’。”他刻意加重了“歸順者昌”四個字,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死死鉤住武韶的反應。
毒餌!
又是毒餌!
李士群在試探!試探他對“清鄉”的態度!試探他是否對“歸順者昌”這類字眼敏感!更可能,這份文件本身就是個誘餌,裡麵或許藏著某些隻有內部人員才知曉的、未在會議上公開的細節,等著他露出破綻!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將武韶淹沒!冷汗如同冰冷的蚯蚓,沿著脊椎瘋狂滑下!左肩的劇痛被這極致的壓力刺激得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炸開!眼前瞬間一片血紅!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因極度緊咬而發出的細微“咯咯”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武韶破碎鏡片後的目光極其短暫地掠過文件袋封口處——那“絕密”印章的油墨似乎還未完全乾透,邊緣有極其細微的暈染。這是剛剛封好不久的文件!李士群拿到手的時間,絕不會比他長多少!裡麵的內容,他李士群自己也未必完全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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