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線“秋蟬”都無法確認的特使身份!這意味著真正的特使隨時可能出現!而竹下健的身份,雖然有時間差可利用,但並非唯一可能!一旦撞車,萬劫不複!
更致命的是細節!完美的偽裝,需要無懈可擊的細節支撐!
竹下健的長相?武韶的目光瞬間落回攤在地上的名簿。那張印刷模糊的軍裝照片隻能看個大概輪廓,顴骨較高,眼神銳利,短發…與自己破碎鏡片後這張因劇痛和壓力而憔悴蒼白的臉,輪廓上有幾分相似,但細節…天差地遠!
口音?竹下健是哪裡人?說話什麼腔調?有沒有特殊習慣?
筆跡?簽名?
習慣動作?細微癖好?
最重要的——如何解釋竹下健的突然“複活”?如何應對影佐可能的、關於“空難”的疑問?
無數個致命的問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任何一個細節的疏漏,都足以讓他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武韶猛地閉上眼睛,破碎鏡片後的眉頭死死鎖緊,牙關緊咬,口腔裡瞬間彌漫開濃重的鐵鏽腥甜!舌尖的劇痛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思緒。他強迫自己冷靜!再冷靜!
他踉蹌著走回檔案室深處,不顧左肩撕裂般的劇痛,開始瘋狂地、近乎偏執地在浩瀚的卷宗中翻找!目標:一切與竹下健有關的信息!關東軍時期的檔案!參謀本部時期的簡報!甚至是…陣亡追晉的官方通告!
時間在灰塵彌漫和劇痛嗡鳴中飛速流逝。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襯衫,黏膩冰冷。指尖被粗糙的紙頁邊緣劃破,滲出血珠。左肩的劇痛持續地衝擊著他的意誌極限,帶來一陣陣眩暈和惡心。但他如同最精密的機器,忍受著一切,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行文字,任何一張模糊的照片附件!
終於,在一份昭和十三年(1938年)關東軍內部發行的、極其冷門的《滿洲軍情月報》的邊角處,他看到了一則簡短的報道:
“關東軍參謀部第三課竹下健課長,於本月五日視察牡丹江鐵道守備隊時,遭遇小股抗聯匪徒襲擾。竹下課長指揮若定,擊退匪類,然座車為流彈所傷,竹下課長下顎為碎裂車窗玻璃所劃,幸傷勢無礙…”
下顎劃傷!
武韶破碎鏡片後的瞳孔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抓起那份月報,湊到慘白的燈光下!報道旁邊配著一張極其模糊的、似乎是視察現場的遠景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軍裝、身形瘦削的軍官側身站立,正抬手似乎指向什麼。照片過於模糊,根本看不清麵部細節,但…他抬起的右手,小指似乎…不自然地微微蜷曲著?報道裡並未提及手部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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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瞬間成型!下顎劃傷,可能導致…發音障礙?獨特的齒痕發音?!
還有那可能受傷的小指!細微的動作習慣?!
線索!致命的線索!
他如同饑餓的野獸,繼續瘋狂翻找!終於,在一份昭和十五年(1940年)參謀本部下發各師團的、關於無線電偵測新技術的保密培訓通知的簽署頁上,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簽名!
竹下健(花押)
簽名!筆跡!龍飛鳳舞,帶著一種軍人的淩厲和貴族的矜持!尤其是那個獨特的花押符號,如同纏繞的荊棘!
武韶立刻抓起桌上的鋼筆,不顧左肩撕裂般的劇痛,顫抖著在名簿的空白頁上瘋狂地描摹!一次!兩次!十次!筆尖劃破紙張!汗水滴落洇開墨跡!他強迫自己的手腕穩定下來,破碎鏡片後的目光凝聚成最鋒利的刻刀,死死鎖定那簽名的一筆一劃,一鉤一捺!模仿!必須完美模仿!
就在他全神貫注描摹簽名、試圖抓住那筆鋒神韻的瞬間,檔案室的門把手,突然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哢噠…”
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檔案室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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