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吧。”
梟頭也沒抬,隨意應和著。
蘇羨心頭燒著沒由來的悶火,眼角眉梢都帶著冷意。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梟的動作,空氣中一時靜默,這幾秒的安靜卻讓她明晰了異樣感的來源,明明之前一直是他催著進度,什麼時候起情況發生調轉的?
蘇羨的視線依舊未轉,依舊定定地落在梟身上,腦中回憶起前幾次見麵的場景。
梟終於停下手上的小動作,慢悠悠抬頭衝她咧嘴一笑:“任務有沒有問題的,咱們說了也不算啊。”
“說的也是。”蘇羨的情緒迅速冷靜下來,唇邊也扯出一個笑來,“對了,我記得你上次說負責信州的人要回來,聯係到了嗎?”
“還沒。”梟搖搖頭,“山遙水遠的,還沒回來呢。”
“你最近回組織看過了?”
“自然是回了的,又要查消息又要回去打聽,忙得我每日就睡兩個時辰。”
他一邊說著,還順勢打了個嗬欠,帶上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
蘇羨笑著打趣幾句,人已走到房門前,手輕搭在門上,正要開門時狀似無意地問起。
“最近很久沒聽到隊長的消息。”她回頭,視線鎖在梟的麵容上,“你下次回去記得多打聽打聽。”
“放心。”他的笑容澄澈燦爛,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一瞬不自然的猶疑。
蘇羨翻回到院裡時,梅香正在門口鬼鬼祟祟探頭探腦。
見四下無人,她屏息凝神繞到她身後:“看什麼呢?”
“啊—”梅香觸電一般跳起,隨後捂著嘴巴一疊聲誒呦了半晌,才眼裡飄著淚花控訴道:“夫人可別這麼嚇我。”
蘇羨哭笑不得:“怎麼還嚇哭了呢。”
“才沒有。”梅香用衣袖抹了一把眼睛,“是疼的,剛剛咬到舌頭了。”
蘇羨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塊糖放在她手上,不好意思道:“我就想逗逗你來著。”
梅香的眼睛看見手心裡的糖就亮了,努力繃著的氣鼓鼓的表情瞬間破了功:“我聽夫人的話來望風,夫人還這樣嚇我,下次……下次……”
“下次不幫我了?”
“哪能呢?”梅香眼睛笑眯眯的,“下次夫人得用兩塊糖才能哄好我。”
看著眼前人,蘇羨心情好了不少,“竹影呢?”
“在廚房。”梅香悄聲道,“今天補丁溜進廚房偷吃,陪它在花園玩兒的竹影就一起遭殃了,肯定正被訓呢。”
梅香拍著胸脯,眼睛滴溜溜的,“還好竹影聰明,看見補丁叼著東西進來就帶它去別的地方玩了,沒人進院子裡。”
蘇羨輕輕捏了一下她含著糖鼓囊囊的臉頰,“等我換好衣服,我們趕緊去救她。”
春光如海,柳媚花明。
江渙回府路過花園時,遠遠便聽見裡麵比往常熱鬨。
他還未走近,一個毛團子飛撲過來,江渙隻覺自己的雙腳又下意識僵在原地。
“補丁,過來。”
蘇羨朝毛團子招招手,小家夥一個急刹車調轉方向,頭也不回地向蘇羨奔去,尾巴擺動的拖出了殘影。
毛茸茸的腦袋一碰到她的掌心,便順勢躺在地上,露出圓滾滾的雪白的肚皮。
蘇羨伸手揉了兩把才慢慢起身,麵向江渙站著,卻隻停在原地:“夫君回來了。”
她聲音輕而淡,頰上帶著淺笑,看上去有些多餘的客氣。
“夫君先回屋休息吧,飯備好了我再差人去請你。”
江渙將腹中打好的願與夫人一同賞景的草稿一一塗抹掉,點頭示意後踏上了前往自己院落的那條小徑。
“我們也回去吧。”蘇羨撈起了還躺在地上的補丁,補丁黑豆般的眼睛水靈靈地盯著她,露著半截舌頭,嘴部咧出一個上揚的弧度,看起來很是開心。
蘇羨的心情卻如破了口的氣球萎頓下去,看了眼黃色絨毛上沾滿的灰塵,吩咐人帶它去洗澡,自己回到了屋裡。
她托腮坐在桌前,方才暫時拋在腦後的事情重又浮回眼前。
明明不該表露出情緒的,她想,可剛剛見到江渙心頭就是陡生悶氣。
他昨夜才和她把酒言歡,還說什麼在想為官之本,這個那個說了一堆,原來是說得比做得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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