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沒有發言讚美,悶悶地從櫥櫃中取來一塊黃油狀的方塊,用手揉碎丟進坩堝,“黃油”被熱氣緩緩融化,坩堝內的茶湯再次變色,變為淡黃色,開始散發柑橘類水果的酸澀氣味;雖然已經有八杯茶被客人喝下,坩堝卻仍舊是半滿的,和惡魔舀茶前一摸一樣。
“第二輪茶也喝完了,現在,請你回答我的問題。”格林決定改換臉色,如果這兩人不能回答他的疑問,不如當著水魔的麵斬殺二人,以絕後患;異教徒眼神尖銳,好像他右手握著的是刀劍,而非茶杯。
阿勒法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您能重複一遍自己的問題嗎?”他所使用的竊喜語氣明顯是在挑釁異教徒,但格林沒有上當。
“我問:你們為何會前來此地?”
警惕心極強的格林並沒有透露出自己的軍隊也在此處,阿勒法於是擺出一副和藹的笑,回答,“來投降啊。”
格林險些發怒,但惡魔的第三輪注茶並沒有給他發作的機會。這次的茶水喝起來像檸檬茶,但是加入了很多蜂蜜,莫爾隻顧喝茶,絲毫沒有意識到異教徒一方現已處在翻臉的邊緣,如果阿勒法再不回答他的問題,兵刃相見將是在所難免的。
“我的問題很簡單,”格林沉住氣,解釋道,“你們知道我在鏡湖市,為什麽?是誰向你們透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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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出來他在戲耍你嗎?”貝塔提醒異教徒,但格林卻比出噤聲的手勢,看來他確實十分惱火,以至於會忽視友軍的話語。
“啊,您是這個意思!”阿勒法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左手猛拍大腿,“這個問題,恕我不能回答。”他又趕在格林脫帽之前補充道,“因為此處實在是不方便我回答。”
這話明顯另有深意,格林迅速思索著阿勒法話語的潛藏意味,但貝塔並沒有陷入圈套。
“他隻是想拖延時間,你個蠢貨!他根本不肯向你透露任何情報!”激動的貝塔揮舞茶杯,杯中茶水濺出少許,對此,惡魔不快地哼了一聲,但貝塔不依不撓地指著阿勒法,用攻擊性的話語審斷著對方的企圖,“這個老烏鴉一樣的家夥想讓你做些什麽,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那麽做!不要順著他的邏輯思考!”
格林知道,自己理應聽己方律師的話,但他看著惡魔進行第四輪注茶,一時無法脫帽掏刀,隻能按耐住動手的欲望,靜靜等待屬於自己的那杯茶。
這最後一輪茶水是透明的,完全沒有氣味,品嚐起來也和溫水無異,莫爾正納悶為何惡魔的手藝突然退步了這麽多,卻發現在場的四人——除了他自己外——都將茶杯端在胸前,並沒有飲用。
惡魔撿起火灶旁的兩個茶杯,倒退半步,騰出雙方之間的場地,坩堝下的棗木火焰已然熄滅,劈啪作響的木柴燃燒聲、咕嘟咕嘟的煮茶聲都蹤影全無,這突然而來的寧靜讓莫爾感到危機即將降臨。
(阿勒法,為什麽你們不喝茶?)莫爾急忙問同伴。
*沏茶一共隻有四輪,一會你就明白了。*
格林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喝乾杯中溫水,問道,“為什麽不能在此處回答?”
阿勒法於是也飲儘杯中之物,答道,“因為向我透露消息的人就在此處。”
格林上當了,他扭頭看向最不該看的人:貝塔;這驚鴻一瞥讓貝塔怒從心起,但他不愧是罕德拉的老牌律師,經驗豐富、見多識廣,他一飲而儘杯中的溫水,將杯底展示給阿勒法,露出狡猾而凶惡的笑。莫爾這才明白,為何第四輪的“花茶”竟是白開水。
沏茶總共四輪,如果談判的任意一方打算翻臉,最可能選在第四輪注茶後,而這最後一杯茶是可以用來潑向對方麵部的;惡魔並不是多麽善解人意,隻是這第四杯茶必須由溫水代替,否則有人潑完茶水後,黏糊糊的地板很難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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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文的32為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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