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青石板的縫隙裡還殘留著前夜的雨氣,混著**遠處傳來的油炸果子滋啦聲**和**藥鋪裡搗藥杵撞擊銅臼的哐哐聲**,一股腦兒往人鼻子裡鑽。“濟世堂”那黑底金字的招牌下,圍著一圈看熱鬨的人,對著中央指指點點。
劉一帖,四十上下,麵皮白淨,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隻是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掂量。他正抖摟著一包藥渣,唾沫橫飛:“……瞧瞧!這就是東街王婆子撿來的方子,赤芍摻了丹皮根,藥性相衝,吃不死人也得去半條命!哼,如今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開方下藥,簡直是草菅人命!”
他話音落下,周圍一片附和。淩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站在人群邊緣,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石頭像一尊沉默的鐵塔,**精準站在她影子籠罩的範圍內**,這是他對“守護站位”的本能。白狼則不知隱匿到了何處。
淩玥沒理會劉一帖的誇誇其談,目光卻落在藥鋪櫃台後那個低著頭、不停搗藥的年輕夥計身上。那夥計約莫十七八歲,額角有塊新結的痂,搗藥的手腕顯得有些吃力。
淩玥正準備擠進去問問藥材收購的價錢,那劉一帖眼風一掃,瞧見了她這生麵孔,又見她雖衣衫襤褸,但眼神清亮,不似普通逃荒流民,便存了幾分刁難的心思。
(冷笑)“喲,又來一個。小姑娘,瞧你這模樣,也是懂藥的?”劉一帖將手中的藥渣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來來來,既來了,就讓大夥兒也考校考校你的眼力。你若能辨出我這手裡這包‘假死藥’的真偽與成分,今日你在我這濟世堂抓藥,分文不取!”
人群頓時起了一陣騷動,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也有替這麵生小姑娘捏把汗的。
淩玥腳步停住,抬眼看向劉一帖。她沒說話,**左手小指卻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怕,而是一種觸及到專業領域時,身體本能湧現的興奮與謹慎。她需要錢,需要藥,更需要一個在這鎮子站穩腳跟的契機。這刁難,或許是機會。
(平靜)“先生既然考校,晚輩試試也無妨。”
她走上前。石頭默不作聲地跟上,保持在能隨時出手的距離。
劉一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將一個小紙包推到淩玥麵前。紙包打開,裡麵是些灰褐色帶著細微斑點的粉末,散發著一股奇特的、略帶甜腥又隱含辛辣的氣味。
淩玥沒有立刻去碰,先是湊近**輕輕嗅了嗅**。隨即,她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沾了一點粉末,**極其小心地**放到舌尖嘗了嘗,瞬間便吐掉,並用隨身帶著的舊水囊漱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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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老練。**在她嘗味的瞬間,識海中靈泉空間微微波動,賦予的敏銳感知力已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分析起來**。甜腥味來自曼陀羅花,確能致人昏迷,模擬假死。但那隱含的辛辣和粉末中細微的硬質顆粒感……
她**眼神沉靜如古井**,抬頭看向劉一帖:“先生此藥,主料確是曼陀羅,但用的並非曼陀羅花,而是其根莖研磨所致。且炮製火候過了頭,帶了焦毒。”
劉一帖臉色微變。
淩玥繼續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曼陀羅花令人迷幻昏睡,其根莖,尤其炮製不當者,藥性猛烈翻倍,非但不能模擬假死,反而會真正損傷心脈,用量稍過,便是……致命之物。此乃《本草綱目》曼陀羅篇明確警示的‘根莖大毒,非製勿用’。”她引經據典,夯實醫術根基。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劉一帖(麵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你怎知我用的是根非花?就憑你舌頭一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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