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六年的初夏,惠風和暢,祥雲繚繞,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慶莊重的氛圍之中。
冊立皇後的大典,禮部早在半月前便開始籌備。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旌旗招展,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後宮的嬪妃們也都穿著各自的品級禮服,恭敬地站在廣場東側,目光灼灼地望向太和殿的方向。
百姓們也早已自發地聚集在皇城之外,朝著宮門的方向張望。
坤寧宮內,蘇清顏端坐在梳妝鏡前,宮女們正為她梳妝。鏡中的女子,眉如遠黛,眸若秋水,褪去了往日的溫婉柔和,多了幾分端莊大氣。
負責梳妝的嬤嬤,是宮中資曆最老的老人,手法輕柔而嫻熟。她拿起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輕輕簪在蘇清顏的發髻上,又為她戴上那頂象征皇後尊榮的九龍四鳳冠。鳳冠上鑲嵌著數十顆東珠與紅寶石,流光溢彩,沉甸甸的分量壓在頭頂,卻讓蘇清顏的心,愈發沉靜。
最後,宮女們捧著一襲明黃色的皇後禮服走上前來。禮服上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圖案,裙擺曳地,走動間,金線閃爍,仿佛鳳凰振翅欲飛。蘇清顏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換上禮服,轉身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鳳冠霞帔,容顏絕世,周身散發著母儀天下的威儀,卻又不失那份獨有的溫婉通透。
“娘娘,您真美。”晚晴站在一旁,眼中滿是讚歎與激動,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蘇清顏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伸出手,撫平了禮服上的褶皺,聲音平靜而堅定:“走吧,吉時到了。”
殿外,早已備好了鳳輦。蘇清顏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走出坤寧宮,踏上鳳輦。明黃色的龍鳳旗開道,十二名身著紅衣的宮女,手持鳳鸞宮扇,緩緩開道。其後,是二十四名太監抬著的鳳輦,緩緩朝著太和殿的方向行去。
沿途,宮妃、太監、宮女們紛紛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禮:“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清顏端坐於鳳輦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跪拜的人群,心中沒有半分驕矜,隻有一片澄澈。
鳳輦行至太和殿外,穩穩停下。蘇清顏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鳳輦。
吉時至,欽天監的官員高聲唱喏:“吉時到——皇後娘娘駕臨——”
話音落下,悠揚的禮樂聲驟然響起。
太和殿前的台階,共有九十九級,象征著九五之尊的無上地位。蘇清顏提著裙擺,一步一步,沉穩地向上走去。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頎長。鳳冠上的寶石熠熠生輝,明黃色的禮服在陽光下,耀眼奪目。她的身姿,端莊而優雅,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
目光掃過兩側跪拜的百官與嬪妃,她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像是一汪深潭,不起波瀾。
蕭景淵站在台階頂端,看著她,眼中滿是愛意,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終於,蘇清顏走到了台階頂端,站在了蕭景淵的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龍袍與鳳袍相映生輝,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蕭景淵緩緩伸出手,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心溫熱而寬厚,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蘇清顏抬起眼,撞入他滿含笑意的眼眸,心中微動,隨即輕輕將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蕭景淵握緊她的手,力道適中,像是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蘇清顏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蕭景淵牽著她的手,轉身麵向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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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文武百官、後宮嬪妃,乃至各國使節,皆屏息凝神,注視著丹陛之上的帝後二人。
蕭景淵握著蘇清顏的手,聲音洪亮而清晰,朗聲道:“皇後蘇氏,賢良淑德,聰慧通透,輔佐朕躬,誕育嫡子,有功於社稷,有德於萬民!從今往後,皇後便是後宮之主,母儀天下!眾卿需謹記,皇後之言,等同於朕之言!後宮諸事,皆由皇後做主;朝堂民生,皇後亦可參議!”
這番話,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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