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國,京都。室町幕府的權力中心。
初夏的微風拂過北山,吹拂著剛剛落成的金閣寺。這座耗費了無數民脂民膏、貼滿純金箔的宏偉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第三代將軍足利義滿的無上權威。
然而,此刻的金閣寺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足利義滿身穿華麗的直垂,端坐在大殿中央。他那張常年養尊處優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與震怒。階下,管領細川賴之、斯波義將等幕府重臣,以及從各地緊急趕來的守護大名,皆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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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大軍。號稱三十萬大軍!」足利義滿猛地將手中的泥金摺扇砸在地板上,扇骨斷裂的清脆聲在大殿內迴蕩。「博多港失陷已經整整一個月!大明的水師在我們的內海橫行霸道,而你們集結的軍隊,卻還在本州島的西國磨蹭!難道你們要等大明人的火炮打到京都的城牆上,才肯拔出你們的太刀嗎?」
管領細川賴之膝行上前,額頭貼著榻榻米,聲音發顫。
「將軍大人息怒!並非各路大名怯戰,實在是……實在是大明水師徹底封鎖了關門海峽。本州島與九州島之間的海上通道斷絕。西國大名集結的十萬先鋒,被堵在下關,根本無法渡海支援博多啊!」
很顯然,大明帝國那五十艘鋼鐵巨艦,就像一把鐵鎖,死死卡住了日本列島的咽喉。
足利義滿怒極反笑。
「五十艘船?區區五十艘船,就擋住了我日本國的十萬大軍?他們是天神下凡不成!傳我的將令給西國探題!徵調沿海所有關船、小早、甚至是漁船!趁夜色,借海流,強行衝關!隻要十萬武士能登上九州島的土地,大明那些火器在近戰白刃之下,便是一堆廢鐵!大日本國的武士道,決不可受此奇恥大辱!」
將軍的咆哮聲在金閣寺內迴蕩。這道充斥著無知與狂妄的強攻令,被八百裡加急送往了關門海峽的最前線。也親手將日本國最精銳的十萬武士,推入了近代化戰爭的血肉磨盤。
數日後。關門海峽。
這裡是本州島下關與九州島門司之間的狹窄水道。最窄處不足一裡。海流湍急,暗礁密布。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時的海峽中央,五十艘大明蒸汽鐵甲艦宛如五十座不可撼動的鋼鐵島嶼,拋下重達萬斤的精鋼巨錨,穩穩地定在激流之中。
大明水師提督李海,立於分艦隊旗艦「破浪號」的艦橋上。他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江南明前龍井,目光透過琉璃舷窗,冷冷地注視著海峽對岸的本州島海岸。
「提督大人。對岸倭軍異動。」觀察哨從高聳的桅杆上大聲報告。
李海放下茶盞,走出艦橋,舉起單筒望遠鏡。
鏡頭裡,本州島下關的海岸線上,密密麻麻的日本足輕如同工蟻般忙碌。成千上萬艘大小不一的木船被推入海中。船上插滿了各色各樣的家紋旗幟——毛利氏的「一文字三星」、大內氏殘部的「大內菱」、山名氏的「桔梗」……
這是幕府集結的十萬先鋒。他們被迫執行足利義滿的強渡命令。
「他們想借著今日的急流,靠數量強衝過去。」副將站在李海身側,麵露不屑,「這幫矮矬子,真把咱們的鐵甲艦當成木頭樁子了。」
李海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野蠻人的思維。他們以為人多就能填平代差。傳令全艦隊,起錨,鍋爐升壓。保持陣型迎水流慢速遊弋。不要讓他們靠近戰艦百步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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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轉頭,目光中殺機畢露。
「主炮換裝榴霰彈。副炮準備葡萄彈。甲板神機營列陣。今日,本提督要讓這關門海峽的海水,變成一鍋紅湯!」
「嗚——!」
五十艘鐵甲艦同時鳴響汽笛。低沉的轟鳴聲壓過了海峽狂暴的海浪聲。黑煙滾滾升騰,遮蔽了天日。
對岸的日本武士們聽到這如同地獄巨獸咆哮般的汽笛聲,胯下戰馬驚恐嘶鳴,不少足輕嚇得雙腿發軟。但督戰隊的太刀架在脖子上,他們隻能硬著頭皮,跳上搖晃的木船。
「板載!大日本國武士,天下無敵!」
帶陣的武將拔出太刀,嘶吼著為自己壯膽。
數千艘木船,搭載著數萬名手持長槍、太刀的日本士兵,借著湍急的退潮海流,如同密集的蟻群般,向著海峽中央的大明艦隊瘋狂撲來。
他們沒有火炮掩護,連火繩槍都寥寥無幾。他們唯一的戰術,就是靠近、接舷、跳幫、肉搏。
李海看著越來越近的木船群,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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