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曜的這支“拜年旅行團”,在並入了好幾位國公府的公子之後,聲勢愈發浩大。
幾輛馬車,前後跟著數十個隨從,浩浩蕩蕩地行駛在金陵城的主乾道上。
車廂裡,更是擠滿了精力過剩的勳貴子弟,嘰嘰喳喳,吵鬨得如同一個移動的菜市場。
鄧鎮不負眾望地找到了一家好吃的烤糖餅,人手買了一個。
一群平日裡錦衣玉食的公子哥,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儀態,都學著鄧鎮的樣子,站在街邊,吃得滿嘴油光。
李景隆和馮誠兩個武將之後,更是來了興致,看到街邊有耍把式賣藝的,直接就包了場,讓那賣藝的漢子把渾身解數都使了出來,引得周圍百姓陣陣喝彩。
徐景曜牽著妹妹,被這群活寶裹挾在中間,臉上掛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感覺,自己這哪裡是領隊,分明是帶著一群哈士奇出門的鏟屎官。
就在這群哈士奇鬨得最歡的時候,隊伍,不知不覺已經溜達到了靠近皇城東安門的附近。
這裡是皇城禁地,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街道也比別處更加寬闊和整潔。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隻見一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護衛著幾位身穿蟒袍的少年,正從宮門內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當朝太子朱標。
他身後,則跟著秦王朱樉、晉王朱棡,以及年歲最小的燕王朱棣。
街上這支鬨哄哄的旅行團,看到太子儀仗的那一刻,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無法無天的鄧鎮和李景隆,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連忙整理衣冠,垂手肅立,大氣都不敢喘。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拜見諸位王爺!”
以徐景曜為首,所有人都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免禮。”朱標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這支成分複雜的拜年隊伍,又看了看人群中一臉無辜的徐景曜,哪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你們這倒是熱鬨。”
“二弟!”秦王朱樉一看到徐景曜,立刻就高興地跑了過來,顯然是把太子殿下的威嚴給拋到了腦後。
“你們怎麼也出來了?宮裡的朝賀大典,結束了?”徐景曜錯愕著問道。
“還沒呢。”朱標歎了口氣,替朱樉解釋道,“父皇和大臣們還在議事。隻是那典禮又長又悶,我看老三老四他們坐立不安,都快睡著了。便去跟母後請了個旨,帶他們出來透透氣。”
大明初立,很多規矩,確實還沒有後世那麼嚴苛死板。
尤其是對這些年幼的皇子,馬皇後一向疼愛,聽聞他們坐不住,便允了朱標這個請求。
於是,兩支隊伍,就這麼在東安門的街口,勝利會師了。
秦王朱樉見到了好兄弟徐景曜,晉王朱棡則和鄧鎮、李景隆這群老玩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場麵一度十分熱鬨。
而徐景曜,則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個安安靜靜跟在朱標身後的燕王朱棣。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地拽了一下。
是小妹徐妙雲。
或許是周圍的王孫公子太多,氣場太強,九歲的小姑娘,下意識地往自己四哥的身後,躲了躲。
這個小小的動作,卻正好被同樣不喜熱鬨的燕王朱棣,看了個正著。
朱棣的目光,越過吵鬨的兄長們,落在了那個躲在徐景曜身後,隻露出半張小臉,眼神卻清澈又好奇的小姑娘身上。
徐景曜見狀,心中猛地一跳。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史書上,卻有著非凡的意義。
徐景曜深吸一口氣,輕輕地將妹妹從身後拉了出來,對著朱棣,溫和地介紹道:
“燕王殿下,這位是我的小妹,徐妙雲。”
他又低下頭,對妹妹柔聲說道:“妙雲,這位是燕王殿下,快行禮。”
十一歲的朱棣,和九歲的徐妙雲,就這麼,第一次,正式地見了麵。
朱棣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見過的勳貴之女不少,大多不是怯生生的,就是過分早熟,帶著幾分諂媚。
但眼前的徐妙雲,卻全然不同。
她不懼怕,也不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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